“假死?”蔡女医一怔,眼泪流得更加汹涌。
“小叔走上这条路,余生就辛苦了。我死,是没法子,可连累小叔跟着受苦……”
“嫂子,”王图打断她,声音虽轻,却像一字一句砸进地里,“你一介女流,都能为了大义从容赴死,我吃些苦算什么!”
他抬起头,望着天上的月亮。
月亮还是那个月亮,冷冷清清悬挂在天上。可他知道,从今往后,他的人生再也不会一样了。
他低下头,看着面前的女人。
柔弱,娇小,满面泪痕。可就是这样一个人,敢赌上一切,去换一个素未谋面的孩子的命。
自己还怕什么?
“嫂子,”他沉声道,声音里再没有犹豫,“若我能救下孩子,得以脱身,一定会想办法翻案,为嫂子报仇。王图在此发誓。”
他举起左手,目光如炬,那誓言沉甸甸地压在夜色里,压在彼此心上。
蔡女医抬起手,狠狠擦去眼泪。再看向他时,眼里已没有了刚才的慌乱和绝望,只剩一片坚定的、明亮的光。
“嫂子信你。”
次日下晌,肖皇后果然遇见一只从树上蹿下的野猫,受了惊吓,动了胎气。
傍晚,王图巡逻到白苍河边。他走得很慢,像是在看风景,又像是在等什么。等到前面的人与他拉开一定距离,这处的水流又极是湍急,他突然脚下一滑——整个人栽进了河里。
岸上顿时乱成一团,有人大喊“救命”,有人跑去拿竹竿绳索。
王图在水里挣扎了几下,很快被湍急的水流卷走,转眼不见了踪影。
等找来竹竿绳索时,河面上早已空空荡荡,只剩下一圈圈渐渐散去的涟漪。
天黑透后,一个人影从对岸下游的芦苇丛里悄悄钻了出来。
王图在黑暗中等到半夜。
丑时初,小桥上终于出现了一个人影——是个太监,手里拎着一个木盒,鬼鬼祟祟地往河对岸小跑着。
今夜的月光明亮得有些诡异,即使离得远,王图也认出了那个太监,是薛贵妃身边的白公公。
王图悄悄跟了上去。
山越走越深,树影幢幢,像无数张牙舞爪的鬼魅。远处传来野物的嚎叫声,一声接一声,格外瘆人。
白公公越走越慢,越走越怕。
终于,在一处隐蔽的山坳里,他停下了脚步。
他拿出随身带的小铲子,哆哆嗦嗦地挖了一个浅坑。把木盒放进去,蹲在那里,嘴里念念有词:
“冤有头债有主……要怪就怪薛贵妃和薛大人……跟小的没关系,跟小的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