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将银子放在院门边的石墩上,收回手。
“这二两,是我替她还那‘生而未溺’的最后一分情。若再来——当年弃婴未遂,今日上门滋扰,便要去父母官面前好好陈情了。”
院门口鸦雀无声。
半夏的老子盯着那白花花的银子,咽了口唾沫,一把抓进掌心。
几人在一阵窃窃的嗤笑与低声咒骂中,灰溜溜地挤出人群跑了。
半夏红着眼眶,声音破碎,“对不住,我让你丢脸了。”
端砚轻轻摇头,语气温和,“莫伤心,这不怪你。”
今日是冯姑娘新宅请客,不宜闹得太过,先用银子把人打发走。日后,他会让人好好“上门”的。
众人回去继续吃饭。
半夏来到东院,跪下给冯初晨磕头请罪,“姑娘,对不起,奴婢搅了您的‘新家宴’。”
冯初晨起身把她扶起来,“不怪你,是那家人无德。”
一旁的木槿忍不住插话道,“姑娘您是没瞧见,刚才端爷那架势端的——话不多,声不高,可往那儿一站,那几个人就跟被掐了嗓子的鸡似的,一句都叫不出来。半夏姐,端爷是把你护到骨子里了。”
半夏红了脸。
冯初晨笑道,“这说明,我们半夏找对了人。”
端砚与郭黑性格不同,若是郭黑,一文银子不会给,还会揍人。但端砚的做法,或许更得外人的认可,既把人弄走,又全了半夏脸面。
听了这话,半夏刚才的郁闷随风飘散。
直至下晌申时初,才把客人全部送走。
院子里终于静谧下来。
秋夜深邃而高远,清辉如练,洒在万籁俱寂的群山上。连绵的山影沉沉睡去,只有漫天星辰眨着眼睛。
忽然,两道矫健的身影从山林中疾蹿而出——是头孢和阿梅。
阿梅嘴里拖着一条软软的、垂下的身躯。它们绕过芦苇丛,向着村落疾速奔来。
头顶上空,一只小鸟扑棱着翅膀,紧紧跟随。
终于来到那座熟悉的院墙下。墙根有个小洞,可阿莫伤势严重,不好把它塞过去。
阿玄急得唧唧叫了几声,扑棱着飞过院墙,落在一扇小窗前,用嘴使劲啄着窗纸。
“汪汪!”大头最先惊醒,从小屋里蹿出来。
冯初晨也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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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听出是阿玄的声音,心头一紧,赶紧披衣起身,把门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