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初,郭黑和端砚携贺礼前来,二人还带了主子送冯初晨姐弟的贺礼。
郭黑给郭磊夫妇磕了头,奉上一朵灵芝、四匹料子。
郭磊夫妇看女婿越看越爱,喜欢得不行。也更加感激冯初晨,闺女来冯家当了奴才后,不仅家里好过了,还找了这么个又有本事又有钱的好女婿。
晌午,在西院摆了十二桌,由冯长富带着冯不疾负责招待。
冯初晨不喜热闹,一个人在东院吃。
村人看到郭黑气宇轩昂,端砚清秀俊朗,已经听吴三说过他们的出身,都是羡慕不已。没成想,半夏和芍药居然有这么好的造化。
只可惜,冯初晨还未找到婆家。
快吃完时,院外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嘈杂声。
“老天爷不长眼啊!亲闺女发达了不认亲娘了!”
“妹子,你攀了高枝,也该拉拔拉拔娘家啊!你男人呢?叫他出来!岳父岳母、大舅子小舅子都来了,他好意思躲着?”
“大姐,哥还等着你拿银子回家娶媳妇呢!”
……
半夏的老子娘,带着一个哥哥一个弟弟,直愣愣冲到了西院门口。
他们听说半夏定了个好人家——未婚夫的父亲是公主府副总管,兄长外放做了县太爷,家里老有钱了。本人更是好人才,生得像画里走下的人似的。
有了这等富贵亲家,如何坐得住?
王婶尖利的嗓门第一个炸开,“你们还有脸来认半夏?当初那孩子一落地,你们说她养不活,又是丫头片子,要按在盆子里溺死!是我大姐心善,抱回家一口米汤一口药的拉扯大。
“长到四五岁,你们又不要脸地来要,我大姐付了银子买下来。如今见半夏出息了,又来认亲,晚啦!半夏是冯家的丫头,只有主家,没有父母!”
院门口,半夏脸色惨白如纸,浑身筛糠般抖着,被芍药和木槿一左一右架住。她死死咬着嘴唇,眼泪一颗一颗往下砸,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让一让。”
一道清冽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端砚走了出来。
他穿着湖蓝色暗纹直裰,腰间悬着几块成色极好的青白玉佩,往那儿一站,便将院门口那片乌烟瘴气衬得愈发腌臜可鄙。
他没有疾言厉色,只侧身看向半夏,声音放得极轻,“别怕。”
那目光沉静安稳,像一捧凉水浇在灼烫的心口。
半夏泪流得更汹涌,点点头。
端砚转向那四人,脸上温和褪尽,只剩下淡淡的、拒人于千里的疏离。他不紧不慢从袖中取出一只素面钱袋,解开系绳,倒出二两碎银,托在掌心。
“银子收了,往后便不必再跑。半夏的生恩,十五年前已与你们两清。”
他顿了顿,将银子放在院门边的石墩上,收回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