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喜之后,他才注意到王婶还瘫坐在地上哭得伤心,浑身抖动着。
这位是公主的救命恩人,二人亲同母女。自己这么威吓逼迫于她,那位知晓了,一定不会高兴……
明山月亲手把王婶扶起来,温声宽慰道,“王婶莫怕,我会设法让……”
他想说“让案件绕过冯姑娘”,又想到冯初晨何等聪慧,若她对自己身世已有怀疑,再听王婶说了今日对话,肯定能猜出他在做局诈话……
忙改口道,“我定会竭尽所能,保冯姑娘与你们安然无虞。”
王婶抬起红肿的眼睛,颤声问道,“明大人真能护住我家姑娘?”
明山月语气坚定,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量,“我以我的性命及人格担保。王婶但放宽心,我自有安排。”
王婶稍缓,又担忧道,“若有人来核查姑娘生辰时间怎么办?”
明山月郑重道,“除了我,即便刀架在脖子上,你也必须说冯姑娘的生辰就是八月初六。”
王婶的眼睛瞪圆了,“若他们怀疑姑娘是水晋之女怎么办?”
明山月温声道,“放心,其他事有我处理,不会让冯姑娘卷进麻烦。”
王婶又要跪谢,“老奴谢明大人救命之恩。”
明山月再次扶住她,“王婶与冯老大夫一样,都是令我敬佩的仁医,不必如此客气。且喝口茶,稳稳心神。”
王婶坐下用帕子把泪痕擦净,又喝了几口热茶。才觉得哪里不对,但脑子乱糟糟的又想不起哪里不对。
见她神色已安,明山月又问道,“冯姑娘被捡回去,是如何把她救回来的?”
事已至此,王婶只得毫无保留,全盘托出,以期明山月能想办法救下姑娘。
她稳了稳发颤的声音,如实道,“把姑娘抱回去洗干净,大姐才发现姑娘头顶百会穴上有个极细的针眼。大姐说,正是这一针留住了姑娘一口气。
“也是这一针,大姐断定姑娘有危险,才把捡到她的日子推后二十日。好在姑娘早产,本就瘦小,即使长了二十日,也只有五斤多……”
明山月此刻方才恍然,原来蔡女医用了这般手段,在众目睽睽下瞒天过为,为小公主挣得了一线生机。扎卤门能致死,而她扎了百会穴,以假死之相换生还之路。
他缓缓点头,望向王婶的目光里多了几分郑重,“上天有好生之德,冯老大夫和王婶怀有大爱,你们会有福报的。冯老大夫虽已过逝,下一世也会报她善念。”
王婶吸吸鼻子,喃喃道,“还什么福报,只要姑娘能一生平安,就阿弥陀佛了。”
明山月笑笑,提高声音道,“人来。”
宋现推门而入,“大爷。”
“送王婶回去吧。”
王婶如行尸走肉一般,起身向门口走去。
明山月起身,把掉在地上的包裹捡起来,递给她。
目送二人离去,明山月绷紧的神色骤然松驰,露出大大的笑颜。
欣喜之余,另一个念头恍然浮现,又该如何试探冯初晨?她若已然猜到还好办,若尚未知晓,是否该告知于她……
马车骨碌碌碾过青石路面,声音单调而绵长。西边最后一抹残阳缓缓沉入天际,大片晚霞堆积着,红得像要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