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嘴唇抖得不成样子。
哭道,“不瞒明大人,我家姑娘,我家姑娘……不是八月初六捡到的,也不是在村头捡到的。求求您,救救我家姑娘,她绝对不是水晋之女啊。”
明山月眸光一凝,俯身逼近,“哦,那她究竟是何时捡到的?”
王婶仰着头,惊悚地看着他,脑子一片混沌,死死守着最后一丝防线——大姐说,无论何时何人,捡到姑娘的真实时辰都不能吐露。
她颤抖着嘴唇,眼泪糊了一脸,半晌挤出几个字,“是……是,七月三十……”
明山月追问道,“为何要说八月初六?”
声音轻柔,却让人心悸。
王婶眼神直勾勾的,眼珠都似不会转了一样,“因为,因为……我大姐让那么说的。对,是我大姐让那么说的。具体为什么,我也不知道。”
明山月站起身静静看着她,默了两息后又蹲下,嘴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
“王婶,如今能救冯姑娘的,恐怕只有我了。我祖父母和爹娘都嘱咐我,要想尽一切办法救下她。你务必要跟我说实话,她当真是七月三十捡到的?
“此事须有证人,说谎的理由也必须让人信服。若将来查出不是那一日,你们一家就在劫难逃了。”
然后,静静地看着她。
王婶用手捂着嘴嘤嘤哭着,一言不发。
待她哭了一阵,明山月长叹一口气,开口道,“好,我信你的话,冯姑娘生于七月三十。若有人去核查,记着把人证说出来,再想好为何要说八月初六。
“‘冯老大夫不让说’的托辞,即使我信,别人也不会信。万莫把冯姑娘和你们一家推入万劫不覆的深渊。”
说完,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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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婶猛地攥紧他的长袍下摆,仰头看着他,似连哭都不会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又痛哭出声,说道,“明大人……我说实话,说实话。我家姑娘,是七月十五……寅时,大姐和我在青苇荡捡到的。
“那夜,我家隔壁院子老郝家生了一个死儿,寅时初我们抱去青苇荡掩埋,发现了我家姑娘……那天那个时辰,郝家可以作证我们去了青苇荡……大人,您一定要救救我家姑娘,她不是水晋之女。”
把这个秘密说出来,她像被抽尽了所有力气,捂住脸压抑地痛哭着。
她不敢再隐瞒。只因时间久远,除了七月十五那夜,她实在记不起那年的七、八月间,还有哪一日曾半夜接生过死儿,也就找不证人。
若无证人证实自家姑娘不是八月初六捡到,姑娘就死定了,其他人也活不成。
那多冤枉啊。
明山月迅速闭上眼睛,掩去眼里几乎要溢出的惊喜,唯有嘴角一丝未能压下的弧度,透露出心底汹涌的激荡。只是王婶全然沉静在极度恐慌之中,未曾察觉。
明山月坐回椅中,指尖在膝上轻点。
果真如此……果真如此!
至此,他已然完全确认,冯初晨就是肖后当年诞下的小公主。这桩通天大案的受害者,竟一直就在自己身边……
欣喜之后,他才注意到王婶还瘫坐在地上哭得伤心,浑身抖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