搁在她口中便是轻飘飘一句不够敬畏。
天地自然淹的就是老实治水的蠢货。
“小将军可听说过四六分水?”
“什么分水?”
元獬缓声道来:“治水之道宜疏不宜堵,开导上源,疏浚下流,筑近堤以束河流,筑遥堤以防溃决,辅以分流杀势,可治水患。东咸水患也与两郡间的房江失控有关。”
治水问题确实难搞。
大国分封,诸侯林立,各路有野心的军阀趁乱起势,这导致势力割据零散。大家伙儿都是关起门过日子,只管各家地盘上的事情。早年也有人想好好治水,好好过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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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是什么?
自家这点地盘的河道治好了没用。
上游不治,下游不治,堵在中间的治了也没用,于是中间摆烂;上游治好了也是便宜别人,自己还浪费人力物力财力,不划算,于是不治理;下游势力想法就更直接了。
年年治理,年年遭殃。
越治越贫瘠虚弱,一不注意就被吞并。
因种种原因,治水一向不被重视甚至是荒废,青年武将寻了诸多文献才摸出一点头绪,但考虑成本与局势,他与义父才选择借机夺山中。未曾想眼前文士寥寥数语便让他茅塞顿开,想通此前冥思苦想也不曾想通的问题。
“你又是谁?”
“元獬,元幼正,只是寻常人家子弟。”
青年武将跟他义父一样敬重腹中有真学识的人,遂正色道:“先生缘何通晓这些?”
他真正想问的是——
一个寻常人家子弟如何接触这些?他猜测,元獬即便不是世家出身也是寒门子弟,祖上阔绰过的,不似他这般纯粹底层白身。
元獬谦逊:“拜了个好师门。”
青年武将:“好福气。”
他搜罗了大半年也没找到多少本真正有份量的治水书籍,翻遍县志也没多少可供他参考的治理房江及其支流的只言片语,偶有记载,也都是些前任验证过但失败的案例。
“东咸一地也能变成沃土。”
青年武将阴沉盯着他,语气挑衅,也掺杂了点阴阳怪气:“哦,那先生可愿相助?”
嘴皮子上下一碰,这谁不会?这伙人对他提出问题没用,还要有解决问题的能力与态度。要是都没,别对东咸内务指手画脚。
元獬冲张泱作揖,尔后直起身:“事关重大,非元某一人做主,当请示主君决断。”
青年武将错愕看着张泱。
“……伯渊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