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武将胸口剧烈起伏,又羞又恼又怒又恨。他还想问这位究竟想作甚!先前两拐杖也就罢了,青年武将只当她是为了杀一杀自己的威风,但之后的小动作算怎么回事!
还有、还有那轻飘飘的力道……
不像下马威,倒像是刻意羞辱调戏。
他震惊看着张泱凑上前,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打量目光将他从头到尾研究了一遍。
嘴里还咕哝道:“奇了怪了。”
研究无果,她只能将其归咎于游戏设定。
青年武将表情有些麻木。
“小将军不信,我等也能找车肆郡联手。”萧穗优雅地浅笑吟吟,强行将话题拉回正轨。“萧某在车肆有点人脉,见到车肆郡守不是什么难事。东咸郡似与车肆郡有血海深仇?若车肆郡知晓东咸郡的打算,不知会如何应对。哪怕萧某空口无凭,不足以取信车肆郡守,但作恶者是东咸,人家应该会选择‘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小将军以为呢?”
青年武将心下凝重:“你是谁?”
萧穗摇着刀扇从容应对:“萧氏,萧穗。我于仕途虽是无名之辈,怎奈何会投胎,这辈子给自己投出一个好出身。只要报出家中名头,也能轻而易举见到一些大人物。”
“斗国望族萧氏?”
萧穗虚虚拱手:“不敢当忝称望族。”
青年武将:“……”
他心中一顿盘算,尔后无奈又失望地看着王起叹气。有一点他不得不承认,萧穗这个解决办法扼住了他的七寸要害。以车肆郡跟东咸郡的旧仇,一旦让车肆郡听到不利自身的传闻,那边真的会当真。河道改道工程巨大,东咸郡不可能将一切窥视者都拦截。
一旦萧穗这么干,车肆郡派人查证,东咸郡这边想隐瞒也瞒不住,纸包不住火!
计划仅有少部分人知晓。
改道治水的借口也是前年的洪水,那次洪水确实严重,治理改道的消息传出去,车肆郡那边一直没传来异样风声,再加上他们安插的人从中发力,这才保持着风平浪静。
可他没想到,有人能一眼看穿计划。
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东咸治水,意在山中。
青年武将闭了闭眼,这时听到张泱的声音传入他耳畔。这位喜怒不定的女君用一种毫无起伏的语调道:“治水你们就老老实实治水,对天地、对自然,时刻有敬畏之心。”
真以为人力可以将自然万物玩弄鼓掌吗?
东咸郡真的利用河流冲毁山中诸郡,或许此举真能让他们达成战略目的,但他们怎么保证来日不会被反噬?被他们强行破坏改道的河流,总有一日会带来一场惊世天灾!
大地会记住他们的罪恶,并以牙还牙。
“伯渊君说得轻巧!”
她又没见过那年洪水。
暴雨数日,东咸郡全境都泡在泛黄浊水之中,数日都没能退去,不幸中的大幸是成熟作物提前收割,郡中庶民这才没饿死。正因为见过那样的惨烈,他们才更加渴盼一片安稳肥沃富饶的土地。他们哪里没有好好治水?年年治水,年年修堤,该塌还是塌啊。
搁在她口中便是轻飘飘一句不够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