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再这么跪下去……"
"闭嘴。"伊东祐尧连嘴唇都没动。
"大人——"
"你没看见广场上那十八具烂肉是怎么死的?"
落合闭紧了嘴巴,再没敢蹦出半个字。
伊东祐尧盯着前方戒备森严的大营。
他心里门儿清。大明这位煞星郡王不松口见他,是在掂量他这把老骨头的斤两。
别人提着旧主的人头来,那是底裤都交了的死局。
但他伊东祐尧不同。
他手里捏着一张能掀翻整个九州战局的底牌。
次日清晨。
中军大帐。
朱高煦顺手扯过一块粗麻布,来回擦拭着重马槊铁柄上沾着的泥污。
木村正信挑开门帘走进来。
“殿下,那伊东老头,还跪在外头。”
“那就接着跪。”朱高煦连头都没抬。
“整整十二个时辰了,没喝一口水,连哼都没哼一声。”木村正信咽了口唾沫。
“他带来的那些兵呢?”
“五千号人全缩在泥坑里,鸦雀无声。殿下,这老鬼骨头硬,跟昨天砍主子脑袋换命的那帮杂碎不一样。”
啪。
脏麻布被朱高煦丢在木案上。
“倭国这地界,本王就没见过什么硬骨头。去,把人拖进来。”
木村正信赶紧应声退下。
伊东祐尧被两名燕山卫甲士左右架着进了帐篷。
老头子那两条膝盖早就肿得发紫,皮肉粘在脏污的裤腿上。
但他脾气极倔。刚过门槛,便硬生生甩开两边甲士的手。
他拖着那条废腿,一瘸一拐走到正中央,规规矩矩地跪下。
大明最高规格的觐见礼,额头贴死在青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