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最高规格的觐见礼,额头贴死在青砖上。
朱高煦坐在上首,没叫他起身。
“伊东祐尧。”
“罪臣在。”老头子的官话咬字极其标准。
朱高煦审视着他。
“没砍主子脑袋,没拉手下垫背。就带着五千张吃饭的嘴,空着两只手跑来投靠本王?”
“是。”
“本王不养闲人。你凭什么觉得,你能全须全尾地走出去?”
伊东祐尧抬起头。
那张被海风撕了三层皮的老脸上,透出一股极其老辣的决绝。
“罪臣手里没人头。但罪臣带进来的东西,比一百八十三个脑袋加起来都要命。”
朱高煦食指关节在膝盖甲片上敲了两下。
“讲。”
伊东祐尧身子往前压。
“殿下真觉得,长州藩去惹大明,是他们自找死路?”
大帐里静了下去。
朱高煦没出声。
伊东祐尧接着开口。
“长州藩再怎么能打,充其量也就是一群在自家地界上斗狠的武士。没有人在背后撑腰塞火器,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顶着大明水师的重炮去拔鸭绿江的水寨!”
朱高煦眼皮半垂。
“长州藩的后面,有人做局。”
庄德刚好走到大帐外头。听见这话,步子直接停在布帘子后。
帐篷里,朱高煦的嗓音透出极度危险的味道。
“谁?”
伊东祐尧将手探进宽大的袖口。摸出一个实心的硬物,双手高高托起。
“请殿下过目。”
木村正信上前取过,递到朱高煦跟前。
是一块极厚的实心铜币。正面印着一头狮子,背面是一串弯弯曲曲的番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