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躺着的十八人早已没了活气,白森森的碎骨刺破皮肉暴露在外。
那群矿工却没有停手,沾血的木棒依旧不知疲倦地起落,将脚下的尸骸一点点夯进血泥里。
朱高煦观赏完这一幕,神色极其舒坦。
他转过身,看向后方的水师提督庄德。
“发快船,递密信给金陵。”朱高煦吐出一口浊气。“告诉太孙,九州反骨仔的命清算结案了。”
“明天一早,新矿脉准点见真金。”
庄德稳步走上前。“殿下手段够硬。不过,还漏了一户。”
他摸出情报纸条。“日向那边的守护大名伊东祐尧。没杀家臣,没背刺正将。自己摘了佩刀,带着完整的两千武士和三千足轻,从南大路来投诚了。”
朱高煦停住脚步。厚实的军靴踩得木板咯吱作响。
“一个人头没砍,干干净净来的?”
庄德点头确认。
朱高煦手指缓缓摩挲着马槊粗纹。
“能按住底下那帮人主动缴械,是个狠角,比地上这摊烂肉强。”
“要接见么?”庄德问。
“晾着。”朱高煦大步跨下高台。“大明的门槛,不是谁想跨就能跨的。让他在大营外头的烂泥地里吹风。”
“等本王哪天心情好,再看看赏不赏他一根骨头。”
高台下方,那几千名幸存的战俘死死把头磕在木板上,连指头都不敢抬半分。
海风依旧呼啸。
远处的深水区,定海号那庞大的钢铁黑影静静蛰伏。
主炮黑洞洞的炮口,正死死盯着日向国的方向,随时准备撕裂下一个敢于露头的目标。
伊东祐尧在泥地里跪了整整一天一夜。
没人给他水。没人给他饭。甚至没人朝他看一眼。
身后跟来的两千武士和三千足轻,全被缴了刀,赶到港口废墟外面的烂泥滩上蹲着。
大明铁骑的长矛尖从头顶掠过,一圈又一圈地巡。
伊东祐尧的膝盖已经陷进泥里四寸。
六月的毒日头晒得他后脖颈起了水泡,但他一下都没动。
身后的首席家老落合凑过来,声音压到极低。
"大人,再这么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