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端着的火绳枪,引信全亮着暗红的火星。
谁敢在这个时候靠近这艘船三十步以内,迎来的绝对是不死不休的火力覆盖。
船楼最高处。
玖久站得如同一柄标枪。
他没穿那套普通的火枪手军服,换上了一身极其贴身的黑鲨鱼皮甲。
他的怀里,死死抱着一个用三层防潮油布包裹的四方盒子。
包裹用浸过水的牛筋绳,死死绑在他的胸口,勒进肉里。
海风极大,吹得他脸颊生疼,但他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玖久看着越来越近的刘家港码头。
脑子里,全是在佐渡岛那个风雪交加的望台上,李景隆的交代。
那一天。
李景隆屏退了所有人。
连最亲近的副将常顺,都被硬生生赶到了五百步之外。
李景隆就那么站在风雪里。
那个平时笑得像个纨绔、杀人像踩死蚂蚁一样优雅的曹国公。那个骨子里流淌着战争疯子血液的统帅。
当时双手死死抓着玖久的肩膀。
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你是太孙的人。”李景隆的声音透着无法掩饰的战栗。
“这盒子里的东西,我李景隆看过了。就因为看过了,所以我现在绝对不能回大明。”
“这事太大。大到我只要带着这东西上岸,半路就有可能被不知名的人灭口,甚至会连累整个曹国公府被夷为平地。”
李景隆死死盯着玖久的眼睛,眼白里全是血丝。
“你带两艘跑得最快的战舰。带两千最不管规矩的、我爹留下来的老兵。”
“这个盒子。除了皇爷爷和太孙殿下。天王老子来了,谁也不能给。”
玖久记得自己当时的回答。
“沿途要是遇到水师盘查呢?”
李景隆当时的表情,活像个彻底撕下伪装的疯子。
“敢挡路,开炮。”
“要是沿海卫所要上船检查呢?”玖久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