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是俺这一趟挣的酒钱!”
二狗拍着干瘪的肚皮,笑得那叫一个猖狂。
“俺身后这几千号兄弟,哪怕是烧火做饭的伙夫,裤裆里都揣着三百两现银!”
“神机营的刘大麻子,一枪崩了个啥‘守护大名’,世子爷当场赏了两颗夜明珠!”
“那玩意儿晚上掏出来,比这日头还亮!”
码头上没了声。
只有那个老秀才,眼珠子通红,死死盯着二狗脚边的银饼子。
五百两?
他是洪武十五年的秀才,考了三次举人,次次落榜!
如今在太仓城里教那帮流鼻涕的小崽子念书,一年束脩才二十两!
他不吃不喝,不生病,不养家,得教二十五年!
得教到棺材板都烂透了,也攒不下这五百两!
而眼前这个二狗?
大字不识一筐,满口脏话的丘八!
才半年!
去了一趟那个倭国,开了几枪,就赚回他两辈子的命!
“这……这不合规矩……”
老秀才脖子上青筋像蚯蚓一样炸开,冲着二狗嘶吼:
“你一个丘八!凭什么拿知府大老爷十年的俸禄?凭什么?!圣贤书里不是这么写的!朝廷法度何在?”
“凭啥?”
旁边那个还在踢金沙的老兵冷笑一声,那是见过血的笑。
噌!
绣春刀出鞘半寸,寒光直接在老秀才脸上晃一下。
“就凭这刀口上舔的是俺们的血!”
老兵指着自己脸颊上那道蜈蚣似的伤疤,皮肉翻卷,狰狞得吓人。
“就凭俺们把脑袋别裤腰带上,替太孙殿下抢回这座金山!”
老兵一脚踩在缆桩上,那双铁靴子踩得嘎吱作响,手指着身后茫茫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