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兵一脚踩在缆桩上,那双铁靴子踩得嘎吱作响,手指着身后茫茫大海:
“太孙殿下说了!海那边的蛮夷,拿金子当尿壶,拿银子铺地砖!那地儿没人管,谁抢到就是谁的!”
“咔哒”一声,刀回鞘。
老兵盯着老秀才:
“你是读书人?行啊!你要是敢去,没准世子爷还能让你当个记账的文书,分的比俺们还多!”
“你要是有种,就把这破书袋子扔了,跟俺们上船!”
“要是没种……”
“呸!”
一口浓痰砸在老秀才脚边。
“就把那银子放下,滚一边去!别挡着老子回家买地!”
这一口痰,砸碎了太仓码头几十万百姓心里的最后一道坎。
什么安分守己,什么士农工商。
塌了。
全塌了。
“我去——!!”
人群角落,一声炸雷似的暴喝响起。
那是一个光着膀子的脚夫,肩膀上磨得全是老茧血泡。
他一把抓起手里吃饭的扁担,“咔嚓”一脚踩成两截!
这扁担跟了他十年,一家老小全指着它活。
现在?去他娘的扁担!
“老子去!老子有一把子力气!杀猪杀牛都在行,杀倭寇难道比杀猪还难?”
脚夫红着眼,公牛一样疯了似的往栈桥上冲。
“带上我!哪怕不给钱,只要让我上船就行!”
“我也去!我会算账!我会说几句倭话!”
“我!我是铁匠!我会修火铳!我会打刀!”
太仓码头变了天。
这会儿眼神全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