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盘子挺欣赏粉盒的性情,两个人身上都有一股江湖气:「阿福,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既然信了她,就赶紧把另一只碗买回来吧。」
铁盘子在粉盒身上用力地蹭了蹭,她先蹭盒盖,又蹭盒底,重点蹭了蹭盒子里边的小镜子。这是她们之间的交流方式,张来福看不太懂,但交流过後,粉盒的心情明显好了不少。
她凑到铁盘子近前,用粉扑在盘子上用力摩挲了好几下,她也挺喜欢这姐们。
油纸伞哼了一声:「这两个女人都不要脸了,当着众人的面也敢做这种事!福郎,你不要再看了赶紧买碗去吧!」
「买什麽碗呀?省点钱不好吗?」粉盒喷出些许香粉,似乎白了油纸伞一眼。
张来福问粉盒:「不买碗,我用什麽东西存手艺?」
「你这不有现成的一只好碗吗?」粉盒突然跳到了油灯身边,在油灯身上抹了一抹香粉,吓得油灯一哆嗦。
「你要干什麽?阿福,你让她离我远一些。」油灯有点害怕这粉盒,刚才粉盒和铁盘子亲昵,她看到了,她可从来没试过这个。
粉盒很喜欢油灯的模样,越羞涩,她越喜欢:「哎呦,这丫头还害臊了,你是个浑然天成的好碗,也能用来存手艺,只是寻常人看不出来。」
油灯可不觉得自己有这个本事:「我没存过手艺,也不知道该怎麽存。」
粉盒故意往油灯身边凑合,拿着粉扑不停摩挲油灯的腰枝:「丫头,你跟我学呀,我教你,先让你家男人给你买点灯油去,要上好的灯油。
把灯油放在灯碗里,先泡上半个钟头,你要觉得油不错,就在你家男人面前晃一晃,要是觉得油不好,就直接倒在桌上,把油酒出去。
选好了油,让你家男人往灯碗里滴两滴血,你好好尝尝这两滴血的滋味,如果在血里尝到了手艺的味道,千万记住,要把这股味道含住,紧紧地含住,一定不能松开。」
油灯还是觉得害怕,使劲躲着粉扑:「我没吃过手艺,不知道是什麽滋味。」
粉盒也说不清手艺的滋味儿:「等吃的时候你就知道了,如果感觉手艺被你吞到肚子里去了,你就把他的一门手艺给存住了。」
油灯想了一下这个过程,觉得有些难,可也未必做不到:「存住手艺之後要怎麽放出来?」粉盒用粉扑碰了碰油灯的灯芯:「让你家男人点灯啊,把灯点亮了,灯光照在他身上,你就能把手艺还回去。」
「灯光应该怎麽照?是照在脸上,还是照在身上?是正对着他照,还是在头顶上往下照?」油灯是个细心的人,每个细节都想问到。
粉盒可不想解释这个:「妹子,这事儿别问我呀?油灯就是照亮用的,用光是你的老本行,你什麽时候见过别人拿粉盒照亮?」
油灯害怕误了大事:「我真的没试过…」
粉盒觉得油灯没问题:「谁还没个第一次,你信我一句话,只要你知道手艺的滋味是什麽样的,一存一取在你这一点都不难。」
油灯很想试一试,她很激动地在张来福面前闪了闪火光。
自从张来福送走了第一位师父,这盏油灯就一直跟着他,张来福一直把油灯当做红颜知己。把手艺交给知己,张来福自然放心得下。
他问粉盒:「油灯能把手艺存住几天?存完之後立刻能取吗?」
粉盒思索了一会儿:「能存几天可就难说了,得存完之後才知道,但你可别想着存完之後立刻取,再好的碗,至少也得等上一天。
油灯妹子还是个新手,存下去之後,三天能取就算你运气,五天能取,也在情理之中。」
张来福担心的就是这个:「如果只能存三天,还非得五天之後才能取,这手艺不就取不出来了吗?」粉盒绕着油灯又转了两圈,用粉扑在油灯的腰下狠狠拍了一巴掌,拍得油灯直哆嗦。
这粉盒姐姐不错,就是手不老实。
「放心吧,她存得住!」粉盒对油灯很有信心,「这丫头骨肉结实,比我还结实,存个十天八天应该不在话下。」
张来福很激动:「那我现在就买灯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