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不是接应车。
是火。
阿坤那辆改装过的三菱帕杰罗,只剩半截底盘躺在焦黑油坑里,轮胎熔成沥青状的黑团。
二十米外,三个蒋家伏兵蹲在集装箱顶,AK-105枪口齐刷刷指向坡道出口——他们等的不是逃命的人,是确认沈涛是否活着出来的活靶。
沈涛没停。
他侧身贴住冷库锈蚀的排水管,把豪哥往怀里压得更紧。
豪哥的呼吸喷在他颈侧,微弱,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节奏——吸气三秒,屏息一秒,再呼气四秒。
那是洪兴密训里“脑干校准呼吸法”,专用于高危状态下维持神经突触清醒度。
豪哥嘴唇蹭着他耳廓,声音轻得像一片铁锈剥落:“……C栋地下二层,七号承重柱。混凝土标号C80,内嵌钛合金夹层。编号‘Q-7’的原始账本,刻在柱芯钢板上。”
沈涛脚步一顿。
不是为账本。
是为“C栋”。
港岛旧区只有一座C栋——蒋氏资本控股的“云顶中心”,七十二层玻璃幕墙,顶层直升机坪常年停着两架贝尔429。
豪哥又说:“吊篮……清洗公司备案在你名下。三个月前,你让阿坤改过钢缆张力传感器。”
沈涛没应。
他只是把豪哥往上托了托,右手探进工装裤后袋,摸出一枚铜质钥匙——表面磨得发亮,齿痕被指甲反复刮过,边缘有细微豁口。
那是云顶中心外墙清洗吊篮主控箱的物理密钥。
他抬头。
远处,云顶中心的轮廓切开夜空,玻璃幕墙映着码头火光,像一柄竖立的、尚未出鞘的刀。
云顶中心七十二层,玻璃幕墙映着凌晨三点的铅灰色天光,像一块巨大而冰冷的墓碑。
沈涛背着豪哥,悬在三百米高空。
风从东面来,带着维多利亚港残留的咸腥,刮过他左膝裸露的伤口,血痂裂开,渗出淡红水珠,在低温里迅速结成暗色冰晶。
他没低头看,只用下巴压住豪哥后颈,确保呼吸节奏同步——吸三、屏一、呼四。
两人的心跳正通过脊椎共振,慢得近乎停滞。
吊篮是旧的,钢缆有磨损,但张力传感器被阿坤调过:误差值设在0。7%以内,刚好够骗过楼宇自检系统,又不至于在骤停时崩断。
他左手扣住吊篮边缘,右手摸向腰后硬壳包——不是EMP手雷,是那枚铜质钥匙。
钥匙齿痕早已被指甲磨钝,但尾端那个微凹的“Q”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