舱室门关上,他反锁,拉下遮光帘。打开册子最后一页。
一张泛黄的卫星图,边缘有铅笔批注:“1987年测绘,误差±3米”。
中心红圈标着坐标,下方手写一行小字:“非GPS定位,以潮汐基准点+老宅地窖石阶第七级为原点”。
他正要细看,头顶广播突然滋啦一声响。
不是船务频道。
是加密频段,带轻微混响,像从深井底部传来的声音。
语速很慢,中文,字字清晰,每个顿挫都像钝刀刮骨:
“沈涛。你读到了‘沈振华’的名字。也该知道,他不是失踪——是自裁。
他死前签了最后一份文件:放弃对‘青鸾信托’的一切主张权,并授权蒋家代管你名下全部血缘继承权益。
你今天带走的,不是证据。
是叛逃凭证。
自此刻起,你列入‘家族清障名录’一级目标。
赏金无上限。
全球所有合作节点,即刻激活。”
广播静了半秒。
接着,是一阵极轻的、连续的“嘀、嘀、嘀”声——
来自舱门外走廊。
来自隔壁水手室。
来自通风口格栅后。
那是求援信号器被按下时,内置蜂鸣器发出的、无法屏蔽的物理提示音。
沈涛缓缓抬头。
目光扫过舱门合页——老式铸铁件,铆钉外露,漆皮剥落处泛着陈年油渍。
他右手探进裤袋,指尖触到一根细如发丝、却硬如钢索的合金丝——末端已磨出两个微小倒钩。
他把它抽出来,垂在掌心。
没动。
只是静静听着。
门外,那“嘀”声,越来越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