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一个时辰后,队伍再次出发。
驰道沿途的景象,让学子们一次次震撼。
每隔二十里就有一处小驿亭,供换马、饮水。亭旁必有水井,井口装着新式的轱辘吊桶,妇女儿童都能轻松打水。
驰道两侧,是宽达五丈的排水渠。渠水清澈,随处都可见鱼影。更远处是连绵的农田,冬小麦已返青,绿油油一片。
“快看那些水渠!”
孔浪指向田间纵横交错的沟网,“天啦,它们居然修建得如此密集。”
水渠笔直规整,深浅一致,显然是人工开凿。每隔一段就有闸门,闸旁立着小石碑,刻着“泾惠渠第三支渠”、“贞观九年建”等字样。
“不愧是关中水利!”
狄仁杰叹道,“魏驸马主持重修五年,开渠八千余里,溉田百万亩。去岁关中大旱,粮食却增产两成。”
陈默从马上跳下来,靠近一垄旱田俯身细看。
“怎么了?”狄仁杰问。
陈默从地里抓起把泥土,摊在掌心。泥土黝黑湿润,夹杂着细碎的贝壳、陶片。
“这是河泥。”
他抬头,眼中闪着光,“从渭河、泾河挖出的淤泥,运来肥田。我在学堂听先生讲过,但没想到……规模这么大。”
放眼望去,驰道两旁每隔数里就有堆肥场,牛车正将黑乎乎的河泥运往田间。农夫们用特制的宽铲,将河泥均匀撒在麦垄间。
“每亩施河泥十车,可增产三斗。”孔浪背诵着学堂农科教材,“而且连施三年,薄田可变中田,中田可变上田。”
一个老农正在田边歇息,捧着粗陶碗喝水。见这群年轻官员驻足观望,憨厚地笑了笑。
狄仁杰下马,拱手:“老丈,今年麦子长得可好?”
“好!好得很!”
老农连忙起身回礼,“去岁冬天雪厚,开春又下了两场雨,加上河泥肥地…嘿嘿,县里粮曹说了,亩产三石稳稳的。”
三石!学子们交换眼神。他们都知道,贞观初年关中亩产不过一石二三斗。
“家里几口人?赋税可重?”狄仁杰问得很直接,是官员们应该了解的。
“六口,三个娃。”
老农掰着手指,“租庸调嘛,每年交粟两石、绢两丈、绵三两,服役二十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