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农掰着手指,“租庸调嘛,每年交粟两石、绢两丈、绵三两,服役二十天。
官府现在允许‘输庸代役’,我大儿子在驿站赶车,每月挣一百文,拿出一百文代役,人就不用去了。”
说完又指了指远处的村落:“瞧见没?白墙黑瓦的新房,去年刚盖的。
砖瓦都是官窑买的,比自己做还要便宜。小儿子在县学念书,不用交钱,还管一顿午饭。”
老人的脸上,每道皱纹都洋溢着满足。
那是种吃饱了饭、住好了房、孩子有书读、未来有盼头的踏实。
学子们沉默了。
他们在长安,听过太多“盛世”的赞歌,看过太多“国泰民安”的颂表。
但直到此刻,站在关中平原的春风里,看着老农碗中清澈的井水,闻着田间泥土与麦苗的清香,才真正触摸到了盛世的脉搏。
不是宫殿的巍峨,不是宴席的奢华,而是寻常老百姓脸上藏不住的笑意。
队伍继续北上。
越往北,驰道两侧的村落越密集。每个村子都有共同的特征:
整齐的屋舍,多是白墙黑瓦的二进院。村口的学堂、村中的公井、以及…村外连绵的果林。
桃、李、杏、枣,初春时节已有花苞点缀枝头。
“它们都是‘劝农桑’的成果。”
狄仁杰语气里满是感慨,“朝廷免费提供树苗,教农户嫁接修剪。果林三年挂果,果子可鲜食、可制脯、可酿酒。一户若有十亩果林,年入不下十贯。”
陈默忽然深吸一口气:“你们闻到了吗?”
众人一怔,随即都嗅到了。
风中飘来淡淡的肉香。
不是一家一户炖肉的香气,而是混杂的、浓郁的、带着香料与酱料气息的肉香,从前方村落的方向传来。
策马近前,所有学子都被震得呆若木鸡。
村口空地上,支着十口大铁锅。锅内汤汁沸腾,大块的豕肉、羊肉在翻滚。
数十个村民围坐,每人端着一个粗陶大碗,碗里是冒尖的肉块和菜蔬。
“这是……”孔浪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