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风高。
蔚县北门外的官道上,一辆青帷马车正不紧不慢地走着。车辕上坐着个车夫,身子随着颠簸微微摇晃,瞧不出半点异样。
雁七站在城门楼的阴影里,看着那辆马车渐渐没入夜色,嘴角牵出一丝冷笑。
“头儿,跟上去?”身边一名黑衣汉子低声问。
“跟。”雁七眯起眼睛,“叫老四他们跟远些,别惊着‘姓刘的’。”
黑衣汉子咧嘴一笑,转身下了城楼。片刻后,三个黑影从侧门悄无声息地出去,沿着官道两侧的林地追了上去。
雁七转过身,望向城内灯火稀疏的街道。
刘卓,你这一手金蝉脱壳玩得不算高明。
他在心里默默数着时辰。一更,二更……直到二更鼓响过,客栈方向依旧安静如常。
“走。”
雁七带着剩下的人,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客栈隔壁的那条巷子。
这是一排临街的后院,墙不高,翻身就能进去。雁七打了个手势,两名手下会意,贴着墙根摸到刘卓昨夜住的那间小院。
院内漆黑一片。
一人蹲下,另一人踩着他的肩膀攀上墙头,只露出一双眼睛往里瞧。
院子空荡荡的,地窖口的木板虚掩着,露出一道细细的黑缝。
那人轻轻落下,冲雁七点了点头。
雁七抬手,十余人悄无声息地翻进院子。他亲自走到地窖口,俯身听了听,里面没有半点声响。伸手掀开木板,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地窖里空无一人。
雁七笑了笑。
“进山的路,派人盯死了吗?”
“盯死了。从北边出城只有两条道,都安排人守着,就算跟着刘卓的人跟丢了,他们也跑不了。”
“好,别大意,后面的人都准备跟上。”
雁七转身出了院子,翻身上马。
“点齐二百人,带足火把箭矢,一刻钟后北门外集合。”
---
刘卓带着四名亲信,摸黑在林子里穿行。
没有火把,只能借着星光辨认方向。
脚下的枯枝碎石时不时发出咔嚓的脆响,惊起几只宿鸟扑棱棱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