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的枯枝碎石时不时发出咔嚓的脆响,惊起几只宿鸟扑棱棱飞走。
“少爷,后头会不会有人跟?”一名亲信压低声音问。
刘卓没有回头:“跟就跟吧。城里那个替身坐的是我的马车,该看见的人都看见了。”
“少爷,在城里时,小的感觉一直有人盯梢。”
刘卓笑道:“老刘,咱们是北地过来的商人,如今大雍朝防着北边来的人,有人盯咱们,是正常的。不代表咱们已经暴露,这三天他盯的是我的马车,等他发现那辆车里坐的不是我,至少是明天早上。到那时候……”
一边说着,脚步明显加快了几分。
山路越走越陡。
一个时辰后,他们已经爬到了半山腰。回头望去,蔚县县城里的灯火已经变成了零星几点,被山峦遮去了大半。
前方的一块巨石后头,突然闪出一个人影。
“谁?”
“是我。”刘卓停下脚步,“巴图尔呢?”
那人走近,借着星光能看清是个蒙古装束的汉子,腰里别着弯刀,脸上带着几分警惕:“跟我来。”
他们跟着那汉子又走了半个时辰,穿过一片密林,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处隐蔽的山谷,四面都是陡坡,只有他们进来的那条路可以通行。谷底搭着几顶简陋的帐篷,篝火已经熄灭,但能看见不少人影在帐篷间走动。
刘卓刚踏进谷口,一个身材魁梧的蒙古汉子就迎了上来。
“通关文书带来了?”
刘卓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递了过去:“三十份,一份不少。”
巴图尔接过,借着星光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很好。有了这个,我们的人就能堂堂正正进城,往大雍京城去了。”
“京城那边应该已动手了。”刘卓说,“蔚县这边动静闹大一些,传染多些人,然后,咱们也要离开这里,快些去京城助二叔他们。”
“放心。”巴图尔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这十来日,已经让不少村子染上了天花,整个蔚县已成一座大疫区,过不了多久,就要尸横遍野。”
刘卓点点头,目光扫过那些帐篷。帐篷里隐隐约约能看见躺着的人影,偶尔传来一两声咳嗽。
“咱们的人,有多少人染天花疫毒了?”
巴图尔说得轻描淡写,“不多,只有四人,都是在去年新招的人,没关系。”
刘卓皱了皱眉,但没有再说什么,看看营地的人,似乎人数不对。
“咱们全部的人,都在这里了?”
“这里只有十六人,还有十四个在另一个地方扎营,等天亮了,我再派人去叫他们一起走。”
“咱们计划一下,下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