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累了。
累到连饭都忘了吃。
安德琳诺原计划是等他们闹完这场,好好摆一桌,道谢、庆功、说笑。
可现在?她被康默赛特死死拽着,一步都不敢离。
阿伦德尔在地牢里闹得更凶。
“你他妈真以为锁个门就能困住我?”他冷笑,眼神像淬了毒的刀,“你从小养我,不就是怕我知道真相?”
康默赛特一愣。
“你以为我不知道?我们根本不是亲父子!血缘压根对不上!那些本事,你从头到尾,只教给安德琳诺。
连舞步、符咒、咒语,你都只教她!”
“你当我是小孩?装糊涂?呵……我比谁都清楚。”他盯着公爵,声音哑了,“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活成你儿子。”
康默赛特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那一瞬,他像被掏空了。
原来,这孩子早就知道了。
不是笨,不是傻,是装得比谁都真。
他不是在反抗。
他是在等你亲手揭开伤口。
而你,偏偏还觉得,他在撒泼。
阮晨光站在酒馆门口,听着里头的喧闹,心里却像坠了块冰。
他早就该明白的。
从一开始,所有人都没按剧本走。
他以为他在掌控。
其实,他早就被别人牵着鼻子,一步一步,走进了他们布好的局。
而他,还在数着还有多少顿饭没吃。
以往要是遇上这种事儿,阮晨光压根儿连眼皮都不会抬一下。
可现在,他盯着眼前这家晃着昏黄灯泡的破酒吧,后颈子直发凉。
不是怕,是慌。
说不清哪儿不对劲,但空气就像被人偷偷塞了冰碴子,凉得人脊梁骨发麻。
他在这地方混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来着?狗咬狗、人骗人,他早看透了。
可眼下这氛围,跟他见过的所有套路都不一样。
他心里咯噔一下——不对,这太安静了。
正常人进酒馆,哪有连咳嗽声都憋着的?刚才那几个靠窗的,眼睛恨不得黏在他和贝尔公爵身上,可嘴上一个字都不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