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人进酒馆,哪有连咳嗽声都憋着的?刚才那几个靠窗的,眼睛恨不得黏在他和贝尔公爵身上,可嘴上一个字都不吭。
连酒保倒酒时手都抖。
贝尔公爵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一进门噼里啪啦点了一桌——烤肉、面包、土豆泥、酸菜汤,能上桌的全点了。
这鬼地方本来就没几样能吃的,酒馆里更像个存货库。
可他死活不碰酒。
师傅临走前那句话他记得死死的:“没练成之前,一滴酒都别沾。”他不是怕醉,是怕在这异乡喝高了,被人当猪宰了还笑嘻嘻给人递毛巾。
阮晨光心不在焉地啃着面包,眼角却一直在扫周围。
那些眼神,像钉子,一下下往他肉里扎。
“你理他们干啥?”贝尔公爵满嘴油,啃完一块肉还咂咂嘴,“咱们付了钱,吃自己的,拉自己的,关他们屁事?再说了,他们那眼神,我早看明白了——怕我们。”
“怕我们?为啥?”阮晨光皱眉。
“因为咱俩长得太帅了呗。”贝尔公爵一拍大腿,“你看看我这脸,这轮廓,这气质——他们乡下土鳖,一辈子没见着这么俊的活人,吓着了。”
他话音刚落,旁边那头趴着的火狮兽“嗷”一声笑喷了,鼻孔里都冒火星子。
“你真是……”阮晨光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可他没笑。
他心里清楚,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他们前头动的手有多狠,说明背后盯着的人就有多急。
他们才刚踩进这地界,连个影子都没摸到,阿伦德尔那小子就把他们计划全搅乱了。
一拖就是好几天,拖得他头皮发紧。
这地方,不对劲。
他想起阿伦德尔——那家伙,明明出身公爵家,却浑身透着一股腥气,像刚从坟堆里爬出来的野狗。
康默赛特公爵看自己儿子的眼神,冷得像冬天的刀锋,这事儿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雪峰女神突然低声说:“你有没有感觉到……空气在动?”
阮晨光一怔。
是。
有那么一丝丝,风,不该有的风。
明明门窗紧闭,连蜡烛都不摇,可那风,就在脚底、在耳后、在砖缝里,悄悄溜过。
像是有人在暗处,轻轻吐了口气。
他早觉出来了。
这村子,太安静了。
街上的本地人,见到外人就缩,连抬头都不敢。
手上有活儿的赶紧埋头干,没活儿的,立马“砰”地关上门,像躲瘟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