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临缓缓转身。他脸上没有慌乱,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他朝她伸出手:“阿晚,过来。”
她没动。
他叹气,把铁管靠在货架边,朝她走来。他身上有雪松香混着铁锈味,是他惯用的须后水。“你知道的,”他声音很轻,“他看见我进来了。我不能让他开口。”
林晚看着他眼睛。那双眼睛曾为她摘过星星,也为她碾碎过别人的脊椎。
她慢慢抬起手,不是去握他,而是从包里取出打火机——银色Zippo,底部刻着他们初遇那年她送他的生日礼物:L&Z,2019。04。12。
“你烧吧。”她说,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烧干净点。”
周临怔住。
她把打火机放进他掌心,金属冰凉。他低头看着那枚小小的方块,忽然笑了,眼角微蹙:“好。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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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身,拧开旁边油桶盖子,将整桶柴油泼向冷库角落堆积的废弃木托盘。火苗腾起时,林晚没跑。她站在原地,看着橙红火焰舔舐钢梁,映亮周临半张侧脸——那上面没有罪恶,只有一种近乎神圣的专注。
那一刻,她终于明白:他不是失控,是享受。而她,早已不是旁观者。
她是共谋。
——
三年后,市检察院。
陈砚舟合上卷宗,指尖在“林晚”二字上轻轻叩了两下。
“你提供的线索,我们已核实。”他声音平稳,没有情绪起伏,“周临确实在案发前七十二小时,调取过B-7冷库全年温控日志,并删除了4月12日凌晨2:17至3:05的全部记录——那段空白,恰好覆盖李哲死亡时间。”
林晚垂眸:“他习惯性抹除痕迹。”
“你也一样。”陈砚舟忽然说。
她猛地抬眼。
他目光沉静:“你删掉了U盘原始文件,但云盘备份的上传时间戳、设备ID、IP跳转路径,全在网安支队报告里。你设了三重密钥,可你忘了——心跳节律监测仪,是医院配发给你的术后康复设备。而你去年底,因急性心肌炎住院七天。”
林晚呼吸一滞。
他没看她,只从文件夹底层抽出一张A4纸,推到她面前。是心电图打印单,右下角印着市一院心内科公章,日期:2023年12月18日。图谱下方,一行小字标注:“患者林晚,于当日14:23:07完成云端密钥激活,同步触发加密日志归档。”
她输了。输在他记得她的心跳频率,输在他连她住院的日期都查得清楚。
“你为什么查这个?”她声音发颤。
陈砚舟终于抬眼,目光如探针:“因为我想知道,你究竟是想赎罪,还是……在等一个机会,亲手把他送进去。”
空气凝滞。窗外雨声渐密。
她沉默良久,忽然问:“如果我说,我想让他死呢?”
他没回避:“法律不提供私刑。但可以确保他余生都在铁窗后数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