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葬一门,照理说,葬的是死物,是走完的东西。
可唐三葬这一路走来,先是葬妄,葬虚,葬乱;再是葬火,葬焰,葬神。
他一步一步走,把那门道往上抬。
如今抬到这一步,他要葬的是一整座神道试炼。
陆压缓缓道:“这门道,要是让他走到头……”
他没说完这句话。
在他的感应之中,送葬大道是丝毫不逊色于齐天大圣的道。
只是这葬神经就算能葬掉整个试炼空间,却也是过不了太阳试炼的,这个法子现在还是错的。
唐三葬站在那块圆地中央,把经卷合上。
他没有喘,也没有喜色,只是慢慢地把法衣重新披上。
试炼空间里,几人围了过来。
“怎么停了?”诛八界问。
“差一线就葬完了。”小白龙也道,“再念下去,这地方就没了。”
“没了,我们就赢了。”诛八界说,“我方才都听见它塌了。”
唐三葬摇了摇头。
“我原先也是这么想的。”他缓缓道,“可念到最后一句,我忽然想起一件不对的事。”
“什么事?”
“这方天地,是陆压用神格化出来的。它是试炼,也是关。”
“我们把这方天地葬了,这方天地便不存在了。”
“不存在,那这试炼呢?”
诛八界张了张嘴。
孙悟空缓缓道:“试炼也跟着没了。”
“对。”唐三葬点头,“试炼没了,我们便永远没有‘过去’这一说。”
“这不叫过关。这叫把这道题,连题纸一起烧了。”
试炼空间里,几人一时都没有话。
陆压在外头站着。
方才那一层葬意撤了以后,他一直没有动。
过了很久,他缓缓地笑了一下。
那笑是真正松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