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延能再也顾不得什么面子了,凄厉的嚎叫。
起初还能传得很远,后来只剩断续的呜咽。
无人送水,无人疗伤,亦无人替他驱虫。
三日后的黄昏,呼延能在持续失血、伤痛与饥渴中彻底断气。
尸体悬于庆西城头,在风中微微晃荡,成为一只沉默而骇人的警示。
而此时,庆西城中秩序已然稳固,炊烟袅袅升起。
倘若不看城头上的旗帜,似乎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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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州城里,街巷阡陌、茶铺酒馆,这几日人人交头接耳,谈的都是同一桩事:
西安朝的大军已拿下庆西城,眼看就要打到庆州来了。
奇怪的是,市井坊间并未见恐慌。
酒馆里有人端起粗瓷碗抿一口茶,压低声音说:
“听说了没?那领兵的周山,才是大安朝正牌的太子。他若来了,说不定日子反倒有盼头。”
旁边蹲在条凳上的老汉点点头,接口道:
“是啊,前街张木匠的儿子不是被俘后放回来的?
说西安朝那边税轻,佃户有田种,官不随意抓丁,若真如此,归一统也不是坏事。”
这些言语,像风似的悄悄吹遍了庆州。
源头正是那些被释放回来的俘虏。
他们亲身受过陈昭手下宣传队的宣导,回来后,不自觉当了宣传员。
一传十,十传百,让许多人心里发生变化,反而期盼周山大军的到来。
可庆州的官场之上,却是另一番景象。
府衙内外,表面平静如常,底下却暗流涌动。
有人连夜清点库银,琢磨着如何向上头多讨些军饷,顺便从中捞一笔;
有人关起门来与心腹私语,掂量着是否该“顺应天时”,以便有个退路。
也有人向庆王、太子周致雍表决心,要与西安朝大军决一死战。
每个人都在心里拨着一副算盘,眼神交汇时依然客客气气,转身却各怀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