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车上,已经摆放好了县里准备好的花圈。
车队走了,留下陈老栓孤零零站在坑边,手里攥着那张皱巴巴的百元钞票。
几个妇女还在远处看着热闹,几个本家子之侄都觉得丢人现眼,纷纷扭头走开。
陈老栓已经听说了,要来大领导,也是觉得一口气憋的上不来,他攥着钱朝着墓碑踹了两脚。
转头,就回家骑上了破自行车,到了街边的小卖部,全部买成了鞭炮和二踢脚。一百块钱的鞭炮和二踢脚,足足装了一大麻袋。
回到家里,陈老栓就把这二踢脚一个个的爆开,取出了里面的黑火药,一个,一个又一个……
慢慢的,黑火药在搪瓷盆里堆成一小撮暗灰色的山……
人活一口气,树活一张皮,就给一百块钱,还踹了老子一脚,炸死你们这些当官的。
时间来到了晚上,易满达和几个省城里来的朋友吃了饭,安顿好之后,就从市招待所来到了温泉酒店。
酒店的私密性很好,最里面那个用竹篱隔开的小浴池,水汽氤氲。
许红梅整个人浸泡在温热的泉水里,闭着眼,用力搓洗着自己的胳膊、脖颈,皮肤都搓红了,仿佛想洗掉什么脏东西。
昨晚在曹河宾馆客房里的每一幕,王铁军那的粗俗挥之不去。
泡了将近一个小时,直到手指的皮肤都起了皱,她才疲惫地爬出池子,裹上厚厚的浴巾,坐在池边的藤椅上。
温热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疲惫和一种空落落的恐惧。
她从随身的小包里摸出一面小镜子,看着镜子里那张依然漂亮却掩饰不住憔悴和苍白,眼角似乎有了细小的纹路。
易满达还没来。她看了看墙上那个老式挂钟,快十点了。约定的时间已经过了半小时。他向来守时,今天……是有什么事耽搁了,还是……许红梅心里莫名地有些慌。
又等了约莫一刻钟,竹帘外才传来熟悉的、不紧不慢的脚步声。易满达掀开竹帘走了进来,他也只穿着泳裤,戴着眼镜,看到池边的许红梅,几步走过来,很自然地就要伸手揽她。
“等久了吧?临时有点事,耽搁了。”易满达的声音带着歉意,也有一丝急切。
许红梅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没有像往常那样依偎过去,反而轻轻避开了他的手,勉强笑了笑:“没等多久。水正好,你泡泡吧。”
易满达只以为许红梅觉得自己来晚了,笑容淡了些,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滑进了池子,舒服地叹了口气,靠在池壁上。“还是这里舒服。这两天忙,腰有点酸。红梅,过来给我按按。”
以往,许红梅会乖巧地过去,、但今天,她只是坐在藤椅上没动,双手捧着菊花茶,小口啜着,眼神有些飘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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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梅?”易满达又唤了一声,声音里带上了疑问。
许红梅放下茶杯,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池水晃动,昏黄的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让她的表情有些模糊。
“满达,”她开口,声音干涩,带着一夜未眠的沙哑,“有件事……我得跟你说。”
易满达脸上的慵懒神色收了起来,他摘下眼镜,放在池边,很是从容的道:“什么事?你说。”
他隐约觉得,可能不是什么好事。
许红梅咬了咬没什么血色的嘴唇,她从藤椅旁的小包里,摸索出一个信封,取出了里面照片。
她没有看,直接递向易满达。
易满达疑惑地接过来,凑到眼前。池边的灯光不够亮,他眯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