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苗东方握手时,我简单做了介绍:“这是苗东方同志,我们县的副县长,分管国企改革这一块。”
“日出东方隈,似从地底来。东方县长,名字磅礴大气,起的很好啊。”易满达笑着点头。
“易常委好,欢迎您来曹河指导工作。”苗东方微微躬身,态度恭敬。
“指导不敢当啊,”易满达摆摆手,目光在我们几个脸上扫过,语气感慨,“今天来,主要是学习,如今统战部门的业务越来越繁重,曹河是全市国有企业改革的排头兵,有不少经验值得借鉴。”
闲聊了几句之后,易满达发自肺腑的感慨:“说起来,还是咱们老同学最亲啊。看到你们几位在曹河干得风生水起,我这心里,既高兴,又羡慕。”
这话说得客气,但也透着点别的意味。谁都知道,他从手握实权的光明区委书记,调到市委统战部当部长,名义上只是分工做了调整,但实际上权力圈是缩小了。
“满达常委说笑了,你管着全市的统战工作,视野更宽,又是我们的领导,我们才是要向你多学习。”我笑着接话,侧身引路,“车安排好了,咱们坐中巴,路上方便交流,也能看看咱们曹河的县城建设。”
“客随主便啊,听你们安排。”易满达很好说话的样子。
一行人上了停在旁边的一辆白色中巴车,除了中巴车之外,还有一辆警车,一辆电视台和工作人员的白色面包车。
中巴车子不算新,但收拾得干净,空间也颇为宽敞,人在里面坐着,没有压抑感。
我和易满达并排坐在前面,文静、定凯、东方他们和市县二级班子的干部坐在后面。
三辆车驶出县委大院,拐上主街。秋天的曹河,天空是那种澄澈的蓝,路两旁的梧桐树叶子开始泛黄,风一吹,簌簌地响。
街上行人不多,自行车铃铛声偶尔响起,穿着蓝色、灰色工装的人流,正朝着国有厂区的方向涌动。街边的商店刚刚开门,售货员在门口洒水扫地。
“曹河这几年,变化还是不小的,多年以前我陪着领导到曹河来考察过一次,印象很深刻,在县域经济里算是比较好的。”易满达看着窗外,随口说道,“我记得前几年来,这条街还没这么宽,房子也更旧些。”
“是啊,县里财力有限,很多建设只能一点一点来。主要是把路修通了,把水电搞稳了,给企业创造点基本条件。”
我指着远处一片厂房,“那边是曹河酒厂,是我们县的利税大户,也是老大难。最近正在搞改革,阵痛期,但必须得走这一步。”
“怪不得有酒糟味,不过啊改革就会有阵痛,很正常。关键是方向要对……。”易满达的话很原则,挑不出毛病。
中巴车开了二十多分钟,出了城区,路边景象渐渐不同。农田、村庄掠过,远处能看见一片片显得有些光秃的林地。又过了一阵,一片规模不小的厂区出现在视野里,高耸的烟囱冒着淡淡的灰白色烟气,砖坯一排连着一排,这就是曹河砖窑总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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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在厂部门口停下。彭树德、王铁军带着厂里几个副职,已经等在门口了。
苗东方率先下了车,易满达整理了一下夹克衫,脸上挂起标准的调研笑容。有微笑,但是也有距离感。
“易常委,给您介绍一下,”我引着他往前走,“这位是砖窑总厂的厂长彭树德同志,这位是厂党委书记王铁军同志。”
“易常委,欢迎您!”彭树德上前一步,双手握住易满达的手,用力摇了摇,笑容热情又克制。
“易常委好,欢迎您来厂里检查指导。”王铁军也跟着握手,脸上带笑,但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的打量。
“树德同志,铁军同志,你们辛苦了。万丈高楼平地起,离不开一块块红砖啊。”
易满达眼神扫过一排整齐划一的砖窑,看着一个个高耸的烟囱,目光在窑体斑驳的砖缝与新刷的“安全生产”标语间缓缓移动:“我走过的地方不少啊,像这么大规模的砖窑集群还真不多见。”
彭树德汇报道:“易常委啊,这个给您汇报啊,咱们县的砖窑总厂始建于1958年,现有职工一千一百三十六人,当年省钢支援地方建设,调来第一批技术骨干,还送来了三台苏联产的轮窑设备。后来虽经多次技改,现在有一个主产区和四个分厂区,是咱们整个东原市,规模最大,工人最多,产能最强的砖窑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