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待副省级干部的安保措施,谈不上层层设防、如临大敌,只是在关键的路口设置了临时交通引导点,确保车队能够顺利通过。
到了县界位置,两辆警车已提前抵达,孟伟江已经等在院子里了,手里拿着个黑色对讲机,看见我们下车,快步迎上来:“李书记,吕书记,向部长。”
“都安排好了?”我问。
“都安排妥当了。”孟伟江点头,“从乡界到钟老家村,沿线安排了三组同志,不靠近、不打扰,群众也根本发现不了。钟书记的车一进县界,我们立刻就能收到消息,乡里的同志在钟老家村口和我们汇合,派出所的同志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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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住,只做秩序维护,不干扰,不扰民,绝不能搞特殊化,更不能清场。”我又叮嘱了一遍。
“您放心,都交代清楚了,绝不出岔子。”
我们在检查站的院子里等着,没聊工作,就聊昨晚的大雨,聊今年的庄稼收成,聊钟毅老书记当年在黄家集当公社书记时种果树的旧事。
院墙根下的几辆西瓜车旁,卖瓜的妇女们起初只是好奇张望,看到李亚男下车,她们交换了一下眼色,其中一位年长些的大嫂用胳膊肘碰碰同伴低声言语了几句。
她们常年在此,对小车并不畏惧,反而有种朴素的生意经。
这些坐小车的,往往不还价。于是几人自然地朝着李亚男围拢过去,带着家常般的热情招呼,话语里满是庄稼人对自己出产物的自豪:“闺女尝尝,俺家沙地瓜,保甜!”
“今早天不亮才摘的,你看这瓜蒂,新鲜着呢!”
李亚男被围在中间,笑容温和,并不摆架子,真的弯腰拍了拍几个西瓜,听声音挑拣起来。
她与妇人聊起收成和价钱,气氛轻松。买下四个瓜后,谢白山搬瓜时,一位大婶还热心地用草绳给瓜拦腰捆了一道,怕路上滚。
直到帮忙砍了一个西瓜,几个大嫂才又恢复常态,坐在树荫下,摇着蒲扇,目光平静地掠过偶尔驶过的车辆,继续等待下一个可能的主顾。
孟伟江低声请示时,脸上带着谨慎。低声道:“李书记,要不让她们先稍微避一避?”
他下巴朝瓜摊方向示意了一下,语气里带着惯常的谨慎。
我摆摆手:“不用。群众做点小生意不容易,我们一来就把人赶走,没这个道理。”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奥迪车平稳地驶入院内。车门打开,钟毅书记走了下来。他穿着一件熨帖的浅灰色短袖衬衣,深色长裤,身形依旧挺拔,只是鬓角的白发格外显眼。
脸上带着平和的笑意,目光沉稳地扫过在场众人,先是与我握了握手,语气带着长辈的责备与熟稔:“小向啊,我说是私人行程,你怎么还是惊动了朝阳书记。”
“老领导,您回到曹河,我们怎么能不来看望?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他的手干燥温暖,力度恰到好处。他看了一眼旁边已发动、闪着警灯的引导车,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声音不高却清晰:“朝阳,不要兴师动众。我今天就是回来给老父亲上个坟,尽尽做儿子的心,看看就走,不打扰县里工作。”
我立刻会意,对孟伟江道:“警车不用跟了,正常执勤就好。”
李亚男已将切好的西瓜送了过来,钟毅书记倒也不客气,很自然地接过来,咬了一口,红色的汁水顺着他的指尖淌下几滴。
他细细品了品,点头道:“嗯,是好瓜,脆甜,有瓜味,比省城菜市场买的强。”
那神情语气,就像一个寻常的、在路边歇脚尝鲜的老先生。
吃完了西瓜,他用毛巾擦了擦手,说道:“我去洗一下。”
便转身朝院子里的洗手间走去,步履沉稳。片刻后回来,他对我道:“朝阳,上我车吧,路上聊聊。”
我应了一声,便随他上了那辆奥迪。
前面是吕连群孟伟江带队,后面则是向建民。
车内冷气适宜,座椅宽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