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红嗑着瓜子,笑着点头:“可不是嘛,红旗这个人,不管是干工作,还是打球,都一股子韧劲,不赢不罢休。不过朝阳也不差,年轻有为,打球也利落。”
说话间,郑红旗已经发球了,球速不快,却很刁钻,带着旋转,直奔我反手死角。我连忙侧身接球,手腕一翻,将球挡了回去,力道不算重,留了几分余地。可郑红旗丝毫不让,上前一步,一记快攻,球直逼球台边缘,我奋力扑救,还是慢了一步,第一球,他赢了。
“不错不错,反应很快。”郑红旗笑着点头,语气里带着赞许,“再来。”
我调整了姿势,集中注意力。这一次,我主动发球,球带着强烈的上旋,直奔郑红旗正手。他早有防备,轻轻一挡,球反弹回来,力道十足。我顺势上前,一记扣杀,郑红旗反应极快,侧身防守,将球救了回来,两人你来我往,十几个回合下来,都没分出胜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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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阳和柳如红也停下了聊天,目光落在球桌上。柳如红笑着对晓阳说:“你看,我说什么来着,他俩较上劲了。红旗打球,讲究战术,不蛮干;朝阳年轻,体力好,反应快,各有各的优势。”
晓阳微微点头,目光落在我身上,语气带着几分骄傲:“朝阳这个人,不管做什么事,从不敷衍。不过红旗市长毕竟是老手,战术上更胜一筹,朝阳想赢,不容易。”
正说着,球桌上的局势有了变化。郑红旗抓住我一个失误,一记反手快攻,我奋力扑救,却还是没能救回,这一局,他又赢了。我擦了擦额头的汗,笑着说:“市长这战术,我根本防不住。”
郑红旗也喘了口气,脸上露出笑意:“年轻就是资本,再练几年,我肯定不是你的对手。打球和干工作一样,既要懂战术,也要有韧劲,不能急,也不能慌,稳住心神,才能赢啊。”
柳如红拉着晓阳的手,俩人也就直接出了门散步去了。
我们接着打球,一来二去,又打了好几局,输赢各半。两人都浑身大汗,衣衫湿透,却觉得浑身舒畅——这种纯粹的较量,不用考虑上下级,不用顾忌官场规矩,难得能放松一次。
直到九点多,我们才停了下来。便沿着体育场的跑道慢慢散步,晚风一吹,驱散了满身燥热,也让人的头脑清醒了不少。
走着走着,郑红旗放缓脚步,语气渐渐郑重起来:“朝阳啊,关于王建广招商的这事,我得叮嘱你一句,市长和书记因为这事有了些不愉快啊,这也是两人搭班子这么长时间,第一次在公开场合有些言语上的冲突。”
书记和市长之间不和睦,这事并不罕见,但一般情况下,大家都会顾及彼此的面子,选择私下协调、表面和气。
可这次不一样,王建广项目牵牵扯到了我和贾彬,在这个时候,于伟正书记必然是要给贾彬说几句话,而瑞凤市长自然想着为我站台。于是,一场原本寻常的招商博弈,悄然演变为两位主官意志的角力。
“干事创业,要大事讲原则,小事要讲风格。现在来看,处理好这个事,很考验你的政治水平和政治能力啊。”
“是啊,我夹在中间了啊!”
“到了县处级,是可以谈一谈政治了,政治不是非黑即白的算术题,而是灰度中把握分寸的艺术啊。既要对组织忠诚,也要对事业负责;既不能唯上失责,也不能弃理盲从。王建广项目背后,是产业布局、财政压力、民生期待三重逻辑的交织。你若只站队,便失了干部本色;若只埋头干事,又易陷于被动。”
红旗市长向来也是一位学术型的干部,有些工作,自然是看的要理性一些。这就是我的人生之幸,遇事有良师。当然,我也能够理性认识,这些人情世故多半还是看在岳父邓牧为的面子上。
但郑红旗从不点破,更不倚势而为。他教我的,始终是“做事的逻辑”而非“做人的关系”。
“所以,朝阳啊,你得把这三重逻辑拆开来看,再叠在一起想。这些处理好,都需要你慢慢来体会。”
我心头一凛,停下脚步,认真点头:“我记住了。”
柳如红和晓阳跟在我们身后,见我们聊完,便加快脚步追了上来。
几人又聊了几句家常,九点半左右,便各自道别,分头回家。
回到家,晓阳把包往沙发上一放,转身看着我,直截了当地问:“三傻子,今天红旗市长找你,到底说了些什么?是不是还在说王建广项目的事?”
我挨着她坐下,把刚才的事一五一十跟她说了。晓阳是市政府秘书长,看问题比我更全面,也更懂市里的心思。
晓阳听完,轻轻点了点头:“这就对了。我早就跟你说过,王建广到最后,肯定还是会把项目落在曹河。你主动让东洪对接,既给了市里面子,也堵了贾彬的嘴,一举两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