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厂长,家里查岗了?”
许红梅端起面前的高脚杯,轻轻晃动着里面暗红色的液体,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咳,老夫老妻了,有什么可查的。”
彭树德摆摆手,也端起酒杯,“就是说小友的事儿。来,红梅,再碰一个,庆祝你能来我们机械厂!我是真没想到,马书记动作这么快,说调就调过来了。以后咱们可就是同事了,在一个锅里搅勺子,你可得多支持我工作啊!”
许红梅和他碰了下杯,抿了一小口,笑道:“彭厂长这话说的,我到了机械厂,就是您手下的兵,是您得多指导、多关照我才对。我啊,对机械行业是两眼一抹黑,以后少不了要麻烦您。”
“哎,这话见外了!”彭树德大手一挥,显得很豪爽,“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你许红梅的能力,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在棉纺厂能把党委那一摊子搞得有声有色,协调上下关系那是一把好手。到了我们这儿,正好发挥你的长处!机械厂摊子大,人员多,思想工作、队伍建设这块,一直是我的弱项,你来了,可是给我添了得力干将!”
两人互相吹捧着,气氛热络。彭树德看着灯下许红梅含笑的脸,心头有些发热。许红梅是县里出了名的“厂花”,虽然年纪没有刚出校门的女同志有优势,但保养得宜,又会打扮,身上有种机关女干部没有的风韵。
以前在棉纺厂,她是马广德的左膀右臂,也是马定凯眼前的红人,彭树德虽然有些心思,但也不敢表露太多。
现在好了,马广德被纪委调查,自身难保,许红梅调到了自己的机械厂,成了自己的副手,这近水楼台……彭树德觉得,自己等了这么多年,机会终于来了。
“说到小友,”许红梅放下酒杯,状似随意地问,“他今天去见李书记,是汇报苗树根那案子?那案子不是已经移交给检察院了吗?”
彭树德夹了一筷子菜,摇摇头:“那倒不是。我和云英商量了,觉得小友啊在公安局,特别是在经侦大队,太得罪人。你想啊,能犯到经侦手里的,哪个是善茬?背后哪个没点关系?这次是办了苗树根,下次指不定又得罪谁。公安系统啊晋升也难,一个副科争得头破血流。我们就想着,看能不能让他跟着李书记,当个秘书什么的,既解决了级别,以后发展路子也宽。”
“给县委书记当秘书?”许红梅眼睛微微一亮,语气里带上了羡慕,“那可是好去处啊!彭厂长,还是您能量大,路子广,这都能安排。小友真是有福气。”
彭树德心里受用,但面上还是谦虚地摆摆手:“唉,什么能量不能量的,也就是试试看。当秘书,说起来是跟在领导身边,前途光明,可说到底也是伺候人的活,辛苦。不过嘛,总比在公安系统强,风险小,提拔快。年轻人,吃点苦也好。”
两人又聊了些厂里的事儿,直到晚上快十点,两瓶红酒见了底,彭树德在许红梅身上上下其手,才意犹未尽地起身。
他喝得有点多,走路脚下有些发飘。许红梅扶了他一下,手臂相触,彭树德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雪花膏香气,心神又是一荡。
“红梅,我……我叫司机送你回去?”彭树德大着舌头说。
“不用,彭厂长,我叫了厂里值班的车,一会儿就到。您也早点回去休息吧。”许红梅得体地笑着,抽回了手。
看着许红梅坐上车离开,彭树德才晃晃悠悠地朝自己家走去。夜风一吹,酒意散了些,但心头那股热乎劲儿还在
。许红梅调来了,儿子的事也有了眉目,虽然马广德那边是个雷,但看起来暂时还爆不了。这日子,似乎又有了盼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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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家门口,刚掏出钥匙,门从里面开了。儿子彭小友也正好回来不久,父子俩在门口碰了个正着。
“爸,你也刚回来?”彭小友闻到父亲身上的酒气,皱了皱鼻子。
“嗯,有个应酬。”彭树德一边换鞋,一边朝屋里走。
方云英从客厅沙发上站起来,看着一同进门的父子俩,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也淡淡的:“我还以为,大的小的,今天都不打算进这个门了呢。”
彭树德知道方云英更年期后心里不痛快,也不接话,径直走到沙发旁坐下,端起方云英给他晾好的浓茶喝了一大口,然后才看向儿子:“小友,说说,今天去见李书记,谈得怎么样?”
方云英也坐了下来,目光关切地投向儿子。
彭小友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腰板挺得笔直,这是多年公安生涯留下的习惯。“去了,也谈了。”
“谈了多久?”方云英立刻问。
“大概……半个多小时吧。”彭小友回想了一下。
半个小时!彭树德和方云英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亮光。
能和县委书记单独谈上半个小时,这绝对是个积极的信号。领导时间宝贵,能给你这么长时间,至少说明谈话是深入的,领导对你这个人,或者你说的事,是感兴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