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事情早就在偷偷摸摸的发生,这账也不是最近才记的,只不过之前都是小偷小摸,而且赵德柱也不想惹出大麻烦,所以根本不会将坏的东西换进去,一开始只是拿好的去市场上卖。
由于一个厂子消耗东西的数量大得多,小偷小摸,自然也不会第一时间被发现,只是当做平常损耗而已。
而随着赵德柱对刘国栋有了另一种想法,所以这才将残次品替换进去想要搞臭刘国栋的名声,哪成想,刘国栋早就察觉到了这里面的猫腻。
赵德柱的脸色已经不能用“惨白”来形容了,那是一种死灰般的、毫无生气的颜色。他的眼睛空洞地盯着那几张纸,仿佛在看自己的死刑判决书。
“还有这个,”孔学武又从信封里抽出一样东西——一张折叠的纸条,展开后,是一行歪歪扭扭的字迹:“事成之后,另有一百块酬谢。赵。”
“这是赵德柱写给赵小利的承诺。”刘国栋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那是一种压抑已久的愤怒,“一百块——相当于一个普通工人三个月的工资。就为了这一百块,他们不惜糟蹋工人的口粮,不惜陷害同事,不惜……”他深吸一口气,将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下去,“不惜让全厂几千号人,吃烂菜、喝臭油!”
最后一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张大力——那个最先带头闹事的食堂大厨——此刻瞪大了眼睛,脸上的横肉因为愤怒而剧烈抖动。他想起了这几天工人们抱怨的饭菜,想起了那些被他倒掉的、散发着异味的“食材”,想起了自己刚才还义愤填膺地指责刘国栋……一股难以言喻的羞愧和怒火在他胸腔里翻腾,烧得他眼眶发红。
“赵德柱!我操你姥姥!”他突然爆发出一声怒吼,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就要冲上去。旁边的工友连忙拉住他,却拉不住他那滔天的怒火,“你他妈让我们吃的都是什么?!啊?!老子还以为是刘科长采购的烂货,闹了半天是你这个王八蛋搞的鬼!你他妈还是人吗?!”
“就是!太缺德了!”
“拿工人的嘴当什么?!”
“这种人就该枪毙!”
愤怒的声浪一波高过一波,赵德柱被淹没在众人的唾骂声中,像是一叶在暴风雨中飘摇的破舟。他想要辩解,想要反驳,可那些精心准备的谎言,在铁证面前脆弱得如同阳光下的薄冰,还未出口便已消融殆尽。
易中海站在人群的外围,落日将他的面容切割得明暗不定。
这位四合院里的一大爷,轧钢厂里的老钳工,此刻的心情复杂得难以言说。他看着被众人围攻的赵德柱,看着神色平静的刘国栋,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物证,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刚才的一幕幕。
他想起自己是如何“义正辞严”地指责刘国栋“年轻浮躁”“不懂规矩”。
那些话,那些姿态,此刻都化作一记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他的老脸上。
“一大爷,”许大茂不知什么时候蹭到了他身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幸灾乐祸的探究,“您看这事儿……您之前不是还说刘科长有问题吗?”
易中海猛地转头,目光如刀,狠狠剜了许大茂一眼。那眼神中的寒意,让许大茂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讪讪地闭上了嘴。
但许大茂的话,却像是一根刺,深深扎进了易中海的心里。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看走眼了—不,不仅仅是看走眼,他是被赵德柱利用了,还好,他也算是沉得住气,并没有像之前那些人吵着嚷着要刘国栋,好看,要不然他这老脸还真是恨不得钻进地里去。
这份心机,这份沉稳,这份……可怕的政治嗅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