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飞没有立刻开口,也没有表现出对方或许期待的暴怒或慌乱。他只是将桌上那份自己研究了许久、画满了标记的樱花国地图,不紧不慢地折好,放进了抽屉里。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那几张生面孔,语调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背叛国家,勾结境外势力。这帽子,扣得够重。”
他缓缓伸出双手,没有多余的辩解和质问。在几双锐利视线的注视下,那双骨骼分明、沾染过无数敌人鲜血的手腕,被冰冷坚硬的金属铐环“咔哒”一声紧紧锁住。
消息如同一颗高爆炸弹,在原本就笼罩在创伤与低落情绪中的训练基地轰然炸开。
最先得知消息的,是恰好路过办公室附近的苏慕晨。他看见几个陌生的黑衣人员押着罗飞走出来,罗飞手上那刺眼的反光,让他的瞳孔骤然一缩。
“局长!”
苏慕晨拄着拐杖就要冲上去,却被旁边一名同样穿着黑制服的人员面无表情地伸手拦住。
“反间谍调查局执行公务,闲杂人等回避。”
那个声音冷漠、刻板,不容置喙。
罗飞脚步未停,只是在经过苏慕晨身边时,侧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没有惊慌,没有求救,只有一种极度压抑的沉静,以及一个极轻微的、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的摇头动作。
苏慕晨硬生生止住了脚步,眼睁睁看着罗飞被那些人带上了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厢式车。
引擎发动,车辆绝尘而去,只留下扬起的细微尘土,和基地门口几个闻讯赶来、脸上写满震惊于难以置信的面孔。
“怎么回事?那些人是谁?!”
周小北吊着受伤的胳膊从另一侧跑来,正好看到黑色车辆的尾灯消失在道路拐角。他的脸上瞬间涌起血色,朝着车辆消失的方向怒吼。
“凭什么抓人?!”
陆续赶来的特案组成员和天机组幸存的孩子们,也都围了过来。茫然、愤怒、震惊、不解,各种情绪在人群中迅速蔓延。
“他们说是反间谍调查局的。罪名是……涉嫌叛国,泄露机密,勾结境外势力。”
苏慕晨说出这些话时,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至极。罗飞为了这个国家出生入死,刚刚才在那场惨烈的袭击中痛失战友,心中满是复仇的怒火,现在却被人以“叛国”的罪名铐走?
“放他妈的屁!”
周小北怒不可遏,一拳砸在旁边的墙壁上,砸得石膏都裂了一道纹。
“局长怎么可能叛国?他为国家流了多少血?他牺牲了多少?我们这些跟他出生入死的人不清楚?那帮坐在办公室里看文件的家伙凭什么一句话就给他扣这种帽子!”
“小北,冷静点。”
苏慕晨眉头紧锁,虽然心中同样愤懑,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
“事情没那么简单。训练中心刚刚遇袭,伤亡惨重,这个时候上面不但没有全力追查凶手,反而调转枪口对准自己人……这不合常理。”
曾梦雪也闻讯赶来,她扶着刚刚能下床的陈一凡,两人的脸上都带着病中的苍白和听闻消息后的错愕。
陈一凡靠在门框上,声音虚弱却急切。
“罗局……他们凭什么?”
“就是因为不合常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