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没有说出什么,一切敬意与悼念,都化在了那沉重而缓慢的鞠躬之中。
追悼会上,还有一位身份特殊的逝者——佐藤纯一郎。
尽管他曾是敌人,但他在最后关头的临阵倒戈、坚守底线、直至战死的行为,赢得了罗飞和部分知情者的尊重。
他的骨灰被单独安置在一处。曾元辰在追悼会即将结束时,默默地走到了佐藤的骨灰盒前。
他凝视着那个小小的盒子,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眼神深处却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最终,他也如同雷万霆一样,对着这位曾经的对手、关键时刻的“战友”,缓缓地、认真地鞠了一躬。
这一段跨越了国界与立场的短暂交集与恩怨,就此了结。
追悼会结束后不久,罗飞的正式撤职文件便下达了。正如之前高层会议所议定的那样,他被免去国安局长的职务,但保留了特案组组长和天机组组长的头衔。
几乎与此同时,由于原训练中心地址已经暴露,不再安全,天机组的孩子们在严密护送下,搬迁至了一个新的、更为隐秘的地点。
这是一处位于深山之中的旧有国防设施,经过紧急改造和加固,成为了新的训练与生活基地。
然而,搬迁后的罗飞,却无心组织任何训练。复仇的火焰日夜灼烧着他的内心,让他坐立难安。
他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如何前往樱花国这件事上。
但这绝非易事。
两国关系正因为此次未公开的袭击事件而降至冰点,所有官方和常规的出入境通道都处于严密监控乃至半关闭状态。没有上级的批准与支持,他几乎不可能通过正常渠道入境。罗飞甚至考虑过一些极端的、非正规的途径,但风险极高,且容易打草惊蛇。
他心中最理想、也是最具可行性的方案,是借助军方的力量,利用其最先进的隐形战略运输机,在夜间超低空突防,将他秘密空投至樱花国近海或某些偏远地域,再由他凭借自身的异能和装备,悄然潜入。
这需要极高的权限和严密的协同,更需要最高层的批准。事实上,在惨案发生后不久,他就在雷万霆的协助下,第一时间向上提交了一份详尽的、以复仇和打击神道教核心为目标的行动计划。
然而,这份充满决绝意味的计划书递上去之后,便如同石沉大海,再无任何回音。询问雷万霆,得到的也只是“正在研究”、“需要慎重考虑”之类的含糊答复。
天机组剩余的九个孩子进驻新基地后,整体情绪依旧极度低落。
他们不仅失去了并肩作战的战友,更在袭击前后相继失去了所有的至亲,成了真正的孤儿。双重打击之下,悲伤、迷茫、愤怒、无力感交织在一起,使得原本就因伤势未愈而进行的恢复性训练都难以开展,几乎陷入停滞。罗飞理解他们的心情,并未强行督促,只是安排了必要的心理疏导和生活保障,自己则沉浸在如何突破障碍、前往复仇的焦虑思考中。
两天后的下午,新基地的宁静被一阵急促而陌生的脚步声打破。罗飞正在自己的临时办公室里,对着地图和零星的情报资料沉思,门被直接推开,没有敲门。
进来的是几名身穿黑色制服、神情严肃、胸前佩戴着不同于神弓局徽记的人员。
为首的是一个面容冷峻的中年人,他目光锐利地扫过房间,最后定格在罗飞身上。
“罗飞同志。”
中年人走上前,声音公事公办,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同时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盖着鲜红印章的文件。
“我们是国安部反间谍调查局的。现奉命向你宣布,因涉嫌背叛国家、泄露机密、勾结境外敌对势力,经初步调查并报请批准,决定对你实施逮捕。
这是逮捕令。”
他的话音落下,身后两名调查局人员立刻上前,动作利落地取出明晃晃的手铐。
当那份盖着鲜红印章的逮捕令被亮出,明晃晃的手铐出现在眼前时,罗飞缓缓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的目光先在那份逮捕令上停留了一瞬,确认那印章并非伪造,然后又看向那个为首的中年人。
对方的眼神冰冷而笃定,嘴角甚至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仿佛猎人看到猎物入网时的微末弧度。
罗飞没有立刻开口,也没有表现出对方或许期待的暴怒或慌乱。他只是将桌上那份自己研究了许久、画满了标记的樱花国地图,不紧不慢地折好,放进了抽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