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比如,你们做企业,要不要去搞某些认证?要不要拿某些奖项?要不要在某些场合露脸?”李乐摊开手,“这些东西,本质上就是在积累符号资本。它不直接产生利润,但它在关键时刻,能帮你打开一扇本来打不开的门。”
李乐停了停,给了众人一点消化时间,这才接着道,“但是,符号资本有个陷阱,你越依赖它,你就越被它定义的规则束缚。到最后,你搞不清楚,你是在用这个符号,还是这个符号在用你。”
这话落地,教室里安静了好一阵。有人低下头看桌面,有人靠在椅背上,目光放空。
“所以说,”李乐的声音打破沉默,“社会网络也好,社会资本也好,符号资本也好,都指向同一个问题:你在这个场子里,到底是个什么位置?”
他翻到下一页PPT,标题写着,“场域,位置决定操作。”
“布迪厄说,社会不是铁板一块,是由一个个场域组成的。商业场、学术场、政治场、艺术场……每个场域有它自己的规则,自己的货币。”
“商业场的货币是钱。学术场的货币是论文、是引用率。政治场的货币是权力、是影响力。你在哪个场域,就得遵守哪个场域的规则。”
他看向台下,“但问题是,场域之间,是可以兑换的。钱可以买学位,学位可以换影响力,影响力可以变权力,权力可以生钱。这个兑换过程,就是社会流动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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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有人开始交头接耳,李乐瞄了眼,继续道,“但在座各位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当你们从实业进入资本,从资本进入圈子,从圈子再进入更复杂的场域时,你们原来那套行之有效的法子,还管用吗?”
他问完,没等回答,自己接上,“管用,也不管用。管用,是因为人性没变,信任的底层逻辑没变。不管用,是因为每个场域的游戏规则、关键节点、评价体系,都不一样。”
“这就是为什么有些企业家,做实业一把好手,一进资本市场就水土不服。不是能力问题,是场域切换了,他还用老地图,能不迷路吗?”
李乐的目光落在窗边那位一直没出声、只是安静听着、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笑意的马老板身上。
两人目光碰了一下,李乐没有刻意停留,转回屏幕,翻到下一页。
“这里,说点还没完全发生,但我猜很快会发生的事。”他的语气变得轻快了些,“数字时代,社会网络会变成什么样?”
屏幕上是几个关键词,“虚拟社群”、“算法信任”、“注意力资本”。
“第一,虚拟社群。你们现在可能觉得,网上的关系,靠不住。但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各位,再过十年,你们会发现,有些从未见过面的网友,在某些事情上,比你的合伙人还可靠。”
“第二,算法信任。”李乐用激光笔点了点这个词,“未来,信任不一定只来自人和人的交往。一个算法的信用评分、一个区块链上的智能合约、一个不可篡改的交易记录,都有可能成为信任的新载体。那到时候,嵌入性还是不是原来的意思?不好说。”
“第三,注意力资本。在座各位,现在最值钱的,可能不是你们有多少钱,而是你们有多少人愿意听你们说话。你们的一个采访、一个发言、甚至一次公开露面,都可能影响市场、影响股价。这种影响力,就是注意力资本。”
“这三个趋势,会彻底改变社会网络的形态。未来的商业竞争,可能不再是产品对产品的竞争,而是网络对网络的竞争。谁的网络更密、更韧、更信任,谁就能活得更久。”
李乐手一挥,“好了,刚我说的如果大家都理解了,那么咱们就好带出下一个话题,数字时代,关系网络在怎么变?”
屏幕切换到一张看似杂乱、实则暗含规律的网络图,节点之间用不同颜色的线条连接。
“人类社会的关系网络,历史上经历过几次大的重构。第一次,是农业革命,人从游猎变成定居,关系从血缘扩展到地缘,村社、宗族成了基本单位。”
“第二次,是工业革命,大规模城市化把人从土地上拔起来,扔进工厂和写字楼。地缘关系瓦解了,取而代之的是业缘,同事、同行、上下级,成了新的关系纽带。”
他竖起三根手指,“现在,我们正在经历第三次,数字革命。互联网、手机、即时通讯工具,正在从根本上改变人与人连接的方式。”
台下有人拿出手机看了看,又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