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象征纯洁、和平,”扎西坚参继续道,“红色代表威严、力量。这种窗户,夏天隔热,冬天保温,还能防风沙。看着小,里头其实挺豁亮。”
他们沿着之字形的石阶缓缓上行,穿过一层又一层的平台和院落。
每个院落的主体建筑形制类似,但规模、装饰又有不同。
有的门前立着高大的经幡杆,五彩经幡在微风中轻轻飘动;有的殿门上方悬挂着巨大的匾额,蒙、藏、汉、满四种文字的金色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往里走,扎西坚参领着他们先来到一座气势最为恢宏的大殿前。殿前有宽阔的平台,平台边缘立着高大的嘛呢轮,铜制的转经筒在夕阳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这是苏古沁独宫,就是大经堂,”扎西坚参介绍道,“是全寺僧众集体诵经、举行重大法事的地方。也是最早修建的建筑,乾隆十四年建的。”
殿门高大厚重,绘着色彩斑斓的图案。扎西坚参轻轻推开一侧的边门,示意他们进去。
一股混合着酥油、藏香、陈年木头和经卷纸张的特殊气息扑面而来。
殿内光线幽暗,需要适应片刻才能看清。
内部空间极为高敞深远,数十根巨大的方形木柱通顶而立,支撑起沉重的屋顶。柱身上包裹着华丽的织毯,柱间悬挂着无数色彩艳丽的“唐卡”和经幡,从高高的梁架上垂落下来,使得空间更显深邃神秘。
最深处是巨大的佛坛,供奉着释迦牟尼、宗喀巴等佛像,佛像前层层叠叠摆满了酥油灯,成百上千盏小小的灯焰跳动着,将佛菩萨慈悲的面容映照得忽明忽暗,也给幽暗的大殿带来一片温暖而神圣的光海。
佛坛两侧及后方的高大经架上,扎西坚参说,放着的是《甘珠尔》和《丹珠尔》大藏经,是宗喀巴大师的手抄本,属于珍宝级别的。
地上整齐地铺着一排排低矮的卡垫,此刻空无一人,但可以想象数百僧众在此齐声诵经时,那低沉浑厚的声浪将会如何充满这巨大的空间。
“平时早课、晚课,重要的法会,都在这里。”扎西坚参低声说,语气里带着自然的恭敬,“声音一起,整个大殿都在共鸣,心里那点杂念,瞬间就没了,你们要是不忙着走,我们晚课的时候你们可以在门外旁听。”
大小姐和包贵看得入神,大气都不敢出。
包贵更是双手合十,微微垂首,显得异常虔诚。
从苏古沁独宫出来,扎西坚参又带他们参观了却伊拉独宫、洞阔尔独宫几个主要殿堂。
每一座殿内供奉的主尊、壁画内容、建筑细节都有所不同。扎西坚参如数家珍,讲解着这座殿是学习因明学的地方,那幅壁画讲述的是释迦牟尼佛本生故事,那尊佛像具有什么样的宗教含义和艺术特色。
他的讲解深入浅出,偶尔还穿插些寺庙历史上的趣闻轶事,比如某位高僧是如何在辩经中一战成名的,乾隆皇帝当年赐予了哪些封号和宝物,解放前寺庙曾有多少属民和牲畜等等。
听得大小姐和包贵津津有味。
在一座较小的护法神殿前,大小姐和包贵请了香和哈达。
大小姐学着前面香客的样子,点燃香束,双手持香,举到额前,心中默默祷祝片刻,然后恭敬地插入殿前巨大的香炉中。接着又请了一条洁白的哈达,双手捧起,走进殿内,对着护法神像深深鞠躬,然后将哈达敬献在佛像前的供桌上。
包贵更是郑重,上香献哈达后,又掏出准备好的布施,恭敬地放入功德箱。大小姐见状,也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沓,放了进去。
李乐则只是站在殿门外,安静地看着,没有参与。他知道,对于大小姐和包贵,这是一种信仰或习俗的践行,对他自己,更多的是一种对他人信仰的尊重和对这种文化氛围的观察。
“你不布施?”扎西坚参瞄了眼李乐。
“你怎么学起阿难来了?”李乐摇摇头,“看看就行。心到佛知,用不着形式。”
扎西坚参笑了,“这话说的,倒像是个老修行。”
“修行啥啊,”李乐笑道,“我就是觉得,佛要是真灵,不在乎你进去磕几个头。佛要是不灵,磕破脑袋也没用。”
扎西坚参点点头,“也对。不过对大多数人来说,磕头是为了自己心安,不是为了佛高兴。人心里有事,总得找个地方放一放。寺庙就是放这些东西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