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古鞍前后桥高,鞍桥宽大,鞍垫是厚实的毡子,马镫的皮带也比常见的要长,与常见的军鞍、英式鞍区别不小。
“知道,站姿和蹬踏的着力点和英式鞍不一样,习惯习惯就行。”李乐在马上调整了一下姿势,适应着略硬的触感,随即点点头。
“那就行。注意点,跟紧我。”阿斯楞不再多言,一扯缰绳,枣红马领会心意,轻快地转向东边。
阿斯楞仰头发出一声短促而嘹亮的口哨。
哨音未落,刚才那条“骂人挺脏”的草地笨哈日,不知从哪个草坷垃里“噌”地又钻了出来,摇头摆尾地跑到枣红马前。
紧接着,另一条体型更大、肩背更宽、通体乌黑油亮、只在胸口有一撮白毛的巨型蒙古獒,也从蒙古包后面沉稳地迈步而出。这黑狗眼神沉静,步伐稳健,与哈日的跳脱截然不同,一看便是经验丰富的“老伙计”。
阿斯棱瞧见两犬到位,不再耽搁,低喝一声“哈!”,双腿一夹马腹。
枣红马长嘶一声,四蹄发力,脑袋一低,疾驰而去。
哈日兴奋地吠叫一声,撒开四爪紧跟。那条大黑狗则沉默地迈开步子,速度竟也不慢,紧紧缀在马后。
李乐冲站在蒙古包前、面带关切的大小姐点点头,又朝一旁好奇张望的龙梅、宝力高夫妇笑了笑,随即轻磕马腹,低喝,“hia!”
黑马领会,立刻迈开步子,小跑着追了上去。包贵也兴奋地“呦呵”一声,催马紧随其后。
三骑两犬,在草原上划出几道流动的剪影,融入夕阳之中。
马蹄踏过柔软而富有弹性的草甸,发出沉闷而富有节奏的“噗噗”声。
风在耳边呼啸,带着草叶的清新和傍晚的凉意。
天空已是深沉的靛蓝色,东边天际,最早几颗星子开始闪烁。远山只剩下起伏的、模糊的轮廓线。
阿斯楞显然对这片草原熟悉得如同自家后院,他控着马,灵巧地选择着相对硬实、草浅的路径,避开松软的洼地和密集的灌木丛。
李乐紧跟在后面,感受着马匹奔跑时肌肉的起伏,有一种久违的、驰骋的快意。
跑了大概十分钟,也许更久,草原上的时间感总是模糊的,翻过一道缓梁,前面的阿斯楞放缓了速度。李乐催马赶上,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下方是一处不大的洼地,洼地中央,一片不大的淖尔静静卧在暮色中,水面倒映着天空最后的绛紫与深蓝,像一块沉静的墨玉。
湖边水草丰茂,形成一圈湿软的草滩。
而此刻,这片本该宁静的湖畔,却显得颇为“热闹”。
三辆沾满泥浆的越野车,一辆大切,一辆三菱帕杰罗,一辆日产帕拉丁。车身都糊着泥,脏得看不出本色。
车旁的空地上,支起了三顶颜色鲜艳的帐篷,两大一小,其中一顶大的帐篷门口还挂着一串小彩灯,正一闪一闪发出廉价的七彩光。
帐篷不远处,一堆篝火正熊熊燃烧,火光映出几个人影。人影围着几张折叠桌,桌上摆着便携式燃气炉,上面架着口锅,热气腾腾,显然是火锅。旁边散乱放着啤酒罐、零食袋,还有几瓶白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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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上竟然还有一个音箱,正播放着318国道道歌,“曾梦想仗剑走天涯……”的歌声在空旷的草原上飘出老远。这帮人随着音乐嚎着,说笑着,碰杯,空气中弥漫着火锅底料、酒精和荷尔蒙混合的气息。
还有看不清品种,但个头不小的狗子,在篝火旁和帐篷间窜来窜去,偶尔吠几声,又很快被主人的呼喝声招回去。
李乐勒住马,在坡上看着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