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梅和宝力高有些拘谨地笑着,向李乐他们点头问好,汉语说得有些生硬,但热情都在眼神里。
阿斯楞又对表姐表姐夫用蒙语说了几句,大致是介绍客人。
龙梅连连点头,对大小姐友善地笑了笑,又指了指冒烟的蒙古包,意思好像在说饭快好了。
“那边两个蒙古包给你们收拾出来了,”阿斯楞对李乐和大小姐说,指了指旁边那两座大的,“你们住西边那个,我和包贵住东边那个小的。先去放下东西,歇歇脚,一会儿吃饭。”
说着,引着李乐和大小姐走向西侧那座蒙古包。包贵语言相通,拉着宝力高,去看旁边的风力发电机,嘀嘀咕咕。
阿斯楞撩开蓝布门帘,侧身让两人进去。
一股混合着干草、羊毛毡和淡淡酥油香的温暖气息扑面而来。
里面比从外面看要宽敞明亮得多。
地面铺着厚实的、色彩鲜艳的裁绒地毯,图案是传统的盘长纹和卷草纹,毡子上又铺了一层防潮的帆布,踩上去软软的。
包壁哈那是用细木棍交叉编成的菱形网格,可以收放,此刻完全撑开,显得空间很大。
网格上围着白色的围毡,上面挂着些绣着鹰、马、云纹的挂毯,还有马头琴、弓袋等装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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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对门的方向,靠着哈那摆放着矮矮的雕花木柜,上面供奉着一尊小小的铜制佛像,佛前有酥油灯和净水碗。木柜两旁,整齐地叠放着被褥和枕头,用绣花的巾布盖着。
床边立着一只老式木箱,箱子漆成深棕色,箱盖上雕着简单的花纹,上面摆着一盏马灯,一只收音机,另一侧摆着一张小方桌,桌上铺着块塑料布,塑料布上放着暖壶、茶叶罐、几个玻璃杯。
包中央,地上嵌着一个铁皮炉子,烟囱直通顶部的套瑙。
炉子此刻是熄火的,但旁边整齐地码放着干牛粪饼和木柴。炉子周围,摆放着几张矮腿的炕桌和坐垫。
门边立着一只水缸,缸沿上搭着只铝瓢。地上散落着几双拖鞋,有新有旧,齐齐整整摆着。
天光从顶部的套瑙透下来,照亮了空气中微微浮动的尘埃。一切显得干净、整洁,透着一种朴素的、踏实的生活气息。
“条件就这样,”阿斯楞笑了笑,“那边柜子里有干净的盆和毛巾,门口桶里有水,是从那边河里打的,烧过了,可以直接用。晚上冷,炉子可以生起来,牛粪和柴火都在旁边。厕所在那边,”他指了指蒙古包后面不远处的另一个小棚子,“旱厕,别嫌弃。”
大小姐仔细看了看,微笑道,“挺好的,很干净,也很有特色。和酒店里的标准间不一样,但更舒服。”
阿斯楞也笑了,“其实就是从那边的度假村弄来的。那边这几年搞旅游,新盖了一批蒙古包给游客住,真让我们自己,也没这么齐整。”
李乐在铺着厚厚毛毡的地上走了两步,问道:“这边平时来旅游的人多吗?”
“比起前些年是多了。”阿斯楞回道,“尤其是夏天,自驾来的不少。城里人图个新鲜,看看草原,住住蒙古包,吃个手把肉烤羊肉。夏天一到,越野车、房车,一拨一拨的,都往草原深处钻。”
“不过也烦人。好些人不懂草原上的规矩,觉得地广人稀,开着车在草场上乱轧,觉得刺激。好好的草场,车辙印子压得一道一道的,草根都轧坏了,第二年就不长草,沙化。还有的,看见羊群牛群,故意按喇叭轰赶,拍照,吓得牲畜惊群,跑散了不说,怀羔的母羊容易流产,产奶的奶牛一下就没奶了。”
他摇摇头:“搞旅游,钱是挣了点,可大多进了承包景点、开度假村的人腰包。普通牧民,赚个住宿费、饭钱,卖点奶制品、皮子,辛苦不说,还三天两头惹一肚子气。草场弄坏了,吃亏的还是牧民自己。”
大小姐也在对面坐下,认真地问,“那。。。。。在草原上开车,有什么特别的规矩吗?”
阿斯楞点点头,“有。绝不能离开车辙路,在草场上乱开。草场是牧民的命根子,看着平整,底下草根连着,轧坏了恢复很难。遇到畜群,一定要慢慢开,最好停下来等它们过去,千万别按喇叭轰赶。牲畜胆小,容易惊。”
“不能随便碾压敖包、玛尼堆,那是我们祭祀祈福的地方。垃圾绝不能乱扔,尤其是塑料制品,牛羊误食了会死。看到有铁丝网围栏的地方,那是人家的草库伦(围封的草场),不能擅自打开进去。大体就这些,说起来简单,做起来,有些人是真不管不顾。”
李乐点点头,记在心里,“入乡随俗,尊重别人的生活和环境,是基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