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乐点点头,记在心里,“入乡随俗,尊重别人的生活和环境,是基本的。”
“是这个理儿。”阿斯楞脸色稍霁,看看天色,“你们喝口水,喘口气,咱们一会儿吃饭。”
“诶,对了,阿哥,你的那些牛马羊呢?咋没见?”
“在后边,林子那头,那边有水源。咋?”
“瞅瞅。”
“呵呵,成。”
三人出了蒙古包,找到正和宝力高围着风力发电机比划讨论的包贵,一起朝着蒙古包后面走去。
穿过一小片坡地,眼前出现了一片用铁栅栏围起来的羊圈,占地不小,足有一个多足球场那么大。
这和李乐想象中那种用几根木杆简单围起来的圈有些不一样。
圈舍倚着一道天然的土坎修建,朝南向阳。土坎的立面被修整过,上面搭建了长长的、人字形的棚顶,用的是蓝色的彩钢板,下面用粗实的木柱支撑。
手腕粗的钢管焊成的框架,刷着深绿色的漆。栅栏里头是带棚的,用彩钢板搭的顶,底下铺着厚厚一层干草。
棚子外面,是用结实的钢管和铁丝网围成的大片运动场。
铁丝网很高,网格也密,防止羊只钻出。
此刻,运动场里密密麻麻挤满了羊,怕是有好几百只。大部分是花脸白身子大屁股的乌珠穆沁羊,也有黑的、花的,里面还有几只山羊。在羊群里很是显眼。
羊群挨挨挤挤,发出“咩咩”的叫声,此起彼伏。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羊膻味和粪便、干草混合的气息。
一些羊安静地站着反刍,一些在慢慢走动,寻找着没被踩倒的草根,还有一些调皮的小羊,在羊群腿间钻来钻去,惹来母羊几声轻唤。
圈舍一角,用栅栏隔出几个小区域,里面是些看起来更瘦弱些的羊,或者是带着很小羊羔的母羊,得到了些额外的关照。
李乐站在栅栏外面,看着里头那一大群羊,“和我想的不太一样。我还以为羊圈就是那种木头杆子围一圈儿,羊就那么露天睡。”
阿斯楞笑了,“那种老式的,现在这边不多了。往西边去,或者北边,可能还有。”
“我这里算是半定居了,冬春在定居点,夏秋来这片夏营盘。那种老式圈,遮不了风挡不了雨,羊挤在一起容易生病,粪尿也清理不方便,羊羔成活率低。你看这个,”他指着彩钢棚顶和干燥的地面,“夏天防晒通风,雨天挡雨,大风天,把四面用毡子或板子围起来,能挡风。”
“羊住在里面舒服,长得就好。下面这粪和草垫,还方便,堆到那边晒干了当燃料。羊羔有单独的地方,好照顾。就是投入大点,但长远看,值。”
包贵也凑过来,看着密密麻麻的羊群,咂咂嘴,“这么多羊,晚上就这么圈着?不怕狼?”
“有哈日呢,还有别的狗,再说,现在狼也少了,真有大群的狼,这种铁丝网也拦不住,得靠人和狗守着。”阿斯楞说着,指了指羊圈另一边的一个蒙古包还有另一片略小一点儿的围栏和圈舍,“那蒙古包是给其他几个雇来放牧的人住的,含有牛马的圈。”
“牛和马晚上不用回圈?”大小姐好奇地看着空荡荡的牛马圈。
“不用”阿斯楞解释道,“草原上放牧,五畜,马、牛、骆驼、绵羊、山羊,习性不同,放法也不一样。简单说,就是马最自由,牛半自由,羊是必须每天归圈的。”
他领着几人往圈舍旁边地势稍高一点的地方走了几步,指着远处暮色中广阔的草场,“马,尤其是一整个马群,通常不需要每天回固定的马圈。它们自己就有头马带着,在草场上自由吃草、活动,能找到水源,也懂得避开危险。”
“我们骑马、用马的时候,才用套马杆去套需要的马。除非是极端天气,或者要对孕马、小马驹特殊照顾,一般就让它们在划定的草场里自由活动。它们的蹄子和嘴厉害,专挑好草吃,还能踏开雪找草根,自己生存能力强。你非得把它们圈起来,反而圈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