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说越气,手指头差点戳到浮沉子鼻子上。
“我费尽口舌,把朝廷、把天子、把丞相都搬出来了,好容易才用名声、规矩这些软刀子,让他有点顾忌,不敢直接撕破脸用强!”
“你倒好!上来就撺掇着打一架?你怎么不撺掇我去跳护城河来得痛快?!”
苏凌气得胸口起伏,只觉得跟这惫懒道士多说一句都是浪费口水。
“你特么是不是昨晚没睡醒?还是被你那师兄吓傻了?净在这里添乱!帮不上忙就一边待着去!真是。。。。。。脑子有问题!”
他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说出来的,可见被浮沉子这“神来之笔”气得不轻。
浮沉子被苏凌这一通夹枪带棒、劈头盖脸的低声怒骂,喷得一愣一愣的,脸上那点故作高深、等着看好戏的表情僵在那里,好半天没回过神来。
他眨巴眨巴眼睛,看着苏凌那副气得快要冒火的样子,伸出一根手指,颤巍巍地指着苏凌的鼻子,张了张嘴,似乎想骂回去。
“你。。。。。。你这小白脸儿。。。。。。”
浮沉子嘴唇哆嗦了两下,似乎想喷点“道爷我一片好心被当成驴肝肺”、“你小子不识好人心”之类的市井俚语,但眼角的余光瞥见不远处自家师兄那虽然平静、但明显散发着“安静点”气息的背影,到了嘴边的脏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可不想在这个时候,因为口吐芬芳而被师兄“清理门户”。于是,那到了嘴边的怒骂,就变成了一阵毫无意义的、含糊的“嘎巴、嘎巴”嘴,配上他那瞪圆的眼睛和气得有点歪的嘴角,显得既滑稽又憋屈。
“嘎巴”了好几下,浮沉子才像是终于把那股子憋闷气顺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脸上的表情忽然从气恼变成了另一种古怪的神色——混合着无奈、委屈,以及特有的不服输和恶作剧般的兴奋。
他揉了揉被苏凌气得有点发僵的脸颊,又恢复了那副摇头晃脑、故作高深的惫懒模样,只是眼神里多了点别的东西。
他先是用一种“你真是不开窍”的眼神瞥了苏凌一眼,然后故意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苏凌和稍远处的策慈都隐约听到。
“啧,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
浮沉子摇头晃脑,用一种“世人皆醉我独醒”的欠揍语气说道。
“道爷我话还没说完呢,你就急吼吼地跳脚,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道爷我是那种不分轻重、乱出馊主意的人吗?”
苏凌丢给他一个“你难道不是吗”的白眼。
浮沉子假装没看见,他微微眯起眼睛,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须,摆出一副智珠在握、神机妙算的高人姿态,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对苏凌道:“苏凌,你只道打架就是抡拳头、比修为,分个你死我活,然后输了的丢人现眼,是吧?”
“肤浅!太肤浅!”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苏凌眼前晃了晃,眼睛贼亮。
“道爷我说的‘打一架’,可不是你想的那种粗俗打法。我是说,一种既能让你俩‘较量’一番,分出个暂时的胜负高低,又不会真个伤筋动骨、更不会损了你朝廷脸面、折了我师兄宗门威望的。。。。。。嗯,一种‘体面’的较量。”
他故意顿了顿,吊足了苏凌的胃口,然后才凑近了些,用更神秘、更蛊惑的语气说道:“要是道爷我说,有这么一个法子,能让你俩‘打一架’,而且打完以后,两家的颜面、声誉都能保全,事情也能有个大家都勉强能接受的、圆圆满满的解决。。。。。。”
“那这场架,你,还有我那位死要面子的师兄。。。。。。”
浮沉子拖长了语调,小眼睛里闪烁着狡黠而兴奋的光芒,看看苏凌,又用眼角余光瞟了瞟不远处似乎也在侧耳倾听的策慈,慢悠悠地问出了那句至关重要的话。
“——愿不愿意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