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要操心我那不食人间烟火、就惦记着宗门脸面比天大的师兄,那边还得操心你这年纪轻轻、偏偏脾气比茅坑里的石头还硬还臭的小白脸儿!道爷这是造的什么孽哟!”
他先转向苏凌,苦口婆心地劝了起来,那表情活像个看着自家倔驴不肯拉磨的老农。
“苏凌,不是道爷我说你,你就低个头,服个软,让我师兄把这面子圆过去,能咋地?”
“那陈默是能当你爹还是能当你娘?你非得抱着不撒手?我师兄什么人你不知道?跟他犟,你能捞着好?听道爷一句劝,退一步海阔天空,忍一时。。。。。。少吃眼前亏!要不然,最后鼻青脸肿、哭爹喊娘的,还不是你自己?”
苏凌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对浮沉子这明显“拉偏架”还说得如此“推心置腹”的话,只当是耳旁风,连眼神都懒得给他一个,依旧盯着策慈,表明自己的立场纹丝不动。
浮沉子见状,一拍大腿,痛心疾首道:“得!算道爷我白说!你们俩,一个把宗门脸面看得比命重,一个把朝廷法度顶在脑门上,都是属驴的,牵着不走打着倒退!”
“道爷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们这不是在争人,是在争那口气!那点面子!没了这面子,简直比让你们去吃。。。。。。呃,比让你们去跳护城河还难受!”
他夸张地翻了个白眼,在原地转了个圈,似乎被两人的固执气得不轻。
然后,浮沉子猛地停下,双手一摊,脸上忽然露出一种“灵光乍现”、“我真他娘的是个天才”的夸张表情,眼睛亮晶晶地看看苏凌,又瞅瞅策慈,用一种发现新大陆般的兴奋语气,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道:“要不。。。。。。这么着吧!”
他先朝苏凌努了努嘴,挤眉弄眼,然后又转过身,对着策慈,装模作样、规规矩矩地打了个不伦不类的稽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仿佛在提议“今晚吃什么”般轻松随意的口吻,大声说道:
“师兄!苏凌!要我说啊,你俩既然都觉得面子比天大,没了面子比死了都难受,那还废什么话,讲什么道理,论什么是非?”
他猛地提高音量,手舞足蹈,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
“打一架得了!!!”
浮沉子这“石破天惊”、堪称“绝妙”的提议,如同一块巨石砸进近乎凝固的潭水,激起的不是浪花,而是两股截然不同的寒意和。。。。。。无语。
策慈那原本就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似乎有几道看不见的皱纹微微加深了些。
他没有立刻斥责浮沉子这荒谬的提议,反而像是认真考虑了一下,然后单手打了个稽首,转向浮沉子,语气平淡得听不出喜怒,仿佛在讨论“今天天气如何”。
“师弟,谈不拢的,以武力解决,倒也是江湖常态,古来有之。”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旁边脸都快黑了的苏凌,继续用那古井无波的语气说道:“只是,正如苏黜置使方才所言,贫道若此刻出手,无论胜负,传扬出去,难免落得个‘以长辈之尊,武力压服后辈’、‘不将朝廷钦使放在眼里’的名声。于两仙坞清誉有损。此为其一。”
“其二。”
策慈的目光重新落回浮沉子那嬉皮笑脸、等着看好戏的脸上,声音依旧平稳。
“苏黜置使方才也说得明白,他,不会与贫道动手。他不反抗,贫道难道还能强行出手,将他打一顿不成?那与市井无赖,又有何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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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话,将浮沉子那“打一架”的提议,从道理和可行性上,驳了个干干净净。
既点出了自己出手的顾忌,也点出了苏凌“非暴力不合作”的姿态,让“打架”这个选项,从根本上就成了个伪命题。
苏凌在旁边听着,一开始听到浮沉子那离谱提议时,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此刻见策慈四平八稳地将这馊主意驳了回去,心中稍定,但看向浮沉子的眼神,已经不能用“无语”来形容了,简直是充满了“你是不是敌方派来捣乱的猪队友”的愤慨。
他实在忍不住,趁着策慈话音刚落的间隙,猛地伸手,一把将还在那摇头晃脑、仿佛为自己“天才想法”而沾沾自喜的浮沉子拽到了一旁,远离了策慈几步。
“牛鼻子!你特么的出的什么馊主意!”
苏凌压低了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脸上那强行维持的平静彻底破裂,换上了一副恨铁不成钢、外加恨不得掐死对方的憋屈表情。
“我要是能打得过他,还用得着你在这里提议?我他娘的早动手了!”
他越说越气,手指头差点戳到浮沉子鼻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