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吟片刻,方开口道:“前辈所言,确实不无道理。这‘二十七册’所录之事,牵连甚广,上及皇室天家,下至文武百官,甚至。。。。。。连萧丞相与晚辈师门离忧山亦在其中。”
“此物若当真落在丁世桢此等心怀叵测、且身负卖国嫌疑之人手中,一旦处置不当,或为奸人所得,公之于众,则朝野震荡,人心惶惶,国本动摇,绝非虚言。届时,恐怕不仅大晋江山不稳,便是天下苍生,亦要再遭劫难。”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坚定,迎着策慈的视线,郑重道:“故而,于公,为保大晋社稷安稳,清除隐患;于私,为护师门清誉,免遭无妄之灾。”
“追查此物下落,苏某确是义不容辞。即便前辈不提,苏某在查办丁世桢贪腐案时,也必会留意此物踪迹。既然前辈今日坦诚相告,那晚辈在此应下,在彻查四年前京畿道赈灾贪腐案之余,定当尽力寻访那‘二十七册’之下落。”
苏凌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既有家国大义,又兼顾私情师门,听起来合情合理,也表明了自己并非完全被动接受交易,而是本身就有探查的动机。
这既给了策慈面子,也为自己接下来的行动留下了余地。
然而,策慈闻言,却并未立刻面露赞许或松一口气,反而轻轻地、缓缓地摇了摇头。他脸上那抹淡笑依旧,眼神却愈发深邃,仿佛早已看穿了苏凌话语中留有的余地。
“苏凌小友。。。。。。”策慈的声音平稳如故,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你最好,先莫要答应得如此爽快。贫道的条件,尚未说完。待贫道将话讲完,小友再斟酌是否答应,以及。。。。。。如何答应,亦不为迟。”
苏凌心中一凛,瞳孔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缩。
果然,这老道没那么简单!
仅仅让自己“留意”、“尽力寻访”绝非其真正目的。
他面上不动声色,甚至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恍然与谦逊,微微躬身道:“哦?是晚辈心急了。既如此,前辈请讲,小子洗耳恭听。”
策慈点了点头,目光在苏凌脸上停留一瞬,似乎要将他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都收入眼底,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道:“首先,小友需明白,贫道要的,并非小友‘尽力查找’,亦非‘留意踪迹’。”
“此等空泛之言,犹如镜花水月,做不得数。若贫道苦等数月,最终只得小友一句‘已尽力,然查无所获’,那贫道岂非白费心机,空等一场?”
他语气转沉,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所以,贫道要小友答应的,是必须找到那‘二十七册’被丁世桢藏于何处,并且,必须由小友亲自,将此物拿到手中。”“是‘必须’,而非‘尽力’。”
苏凌闻言,心中冷笑更甚。
这老道,果然打得好算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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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要将所有压力与风险,都转嫁到自己头上,还要确保万无一失!
他脸上那丝谦逊的笑意淡了下去,声音虽依旧保持着恭敬,但已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前辈未免太过抬举苏某了。苏某虽蒙圣恩,暂领黜置使之职,然职责所在,乃查办贪腐旧案,整肃京畿吏治。这‘二十七册’,即便存在,也并非在苏某职责范围之内。”
“丁世桢老奸巨猾,既能得此秘册,必视若性命,藏匿之处定然经过百般思量,隐秘至极。苏某一不通道法仙术,二无未卜先知之能,如何敢向前辈保证,一定能查到其下落,更能‘实实在在’地将其拿到手?”
“此非不为,实不能也。前辈此求,未免强人所难。”
策慈听出了苏凌话语中的不满与推拒之意,却并不动气,反而淡淡一笑,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
“小友稍安勿躁。贫道并非强人所难,而是相信以小友之能,查出此物下落并得之,乃是必然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