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苏凌脸上并未显露,只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即却又抛出一个问题。
“前辈修为通玄,身份超然,两仙坞更是势力庞大,耳目众多。以前辈之能,若要探查丁世桢府邸,寻找‘二十七册’,想必比苏某这初来乍到、处处受制的黜置使要容易得多,也迅捷得多。为何偏要假手于苏某?岂非舍近求远?”
这是苏凌心中最大的疑惑。以策慈展现出的实力和两仙坞的底蕴,想要暗中探查甚至强取丁世桢手中的东西,难道不是更直接?
策慈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近乎自嘲的笑意,他摇了摇头,缓缓道:“小友所言,看似有理,实则不然。正因为贫道是策慈,是两仙坞的掌教,是这大晋天下无数人眼中‘奉若神明’的道门魁首,有些事,反而不能做,尤其不能亲自做。”
他目光悠远,语气中带着一种身处高位的无奈与谨慎。
“名声,有时是助力,更多时候却是枷锁。”
“贫道若亲自前往丁世桢府上,不论是以何种名义,哪怕只是寻常拜访,在如今这微妙时刻,也足以引来无数猜测与关注。”
“若再稍加逼迫,以丁世桢如今处境,或许会迫于压力,交出部分册子以求自保或交易。然,只要贫道转身离开,那么‘道门圣人策慈,亲临丁府,强索秘册’的消息,必将以最快的速度传遍京都,传遍天下。”
他看向苏凌,眼神变得深邃。
“届时,世人会如何想?道门魁首,为何突然对一位身陷贪腐案、即将倒台的户部尚书如此‘感兴趣’?甚至不惜‘强索’?那被索要的‘秘册’,又是什么?一旦有心人稍加联想,甚至只是捕风捉影,再将之与那传闻中收录天下阴私的‘二十七册’,以及册中可能涉及两仙坞的‘不光彩记载’联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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策慈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那时,他策慈乃至整个两仙坞数百年的清誉、超然地位,必将遭受前所未有的质疑与冲击,甚至可能瞬间崩塌。
为了一部不知是否完整、不知具体内容的“二十七册”,冒此奇险,得不偿失。
“此事,贫道不宜亲自出面,甚至连两仙坞的明面力量,都需尽量避嫌。”策慈总结道,语气颇为无奈。
说到这里,他忽然转过头,略带嗔怪地瞥了一眼旁边听得似乎有些无聊,正偷偷用手指蘸了茶水在桌面上乱画的浮沉子,叹道了口气。
“原本,贫道是打算让我这顽劣的师弟,暗中调查此事。他身份相对自由,行事也。。。。。。嗯,不拘一格,或许能有所得。”
浮沉子正画得起劲,冷不丁被师兄点名,还带着嫌弃的语气,顿时脖子一缩,讪讪地收回手指,在道袍上蹭了蹭,嘴里嘟嘟囔囔。
“又关我事。。。。。。道爷我这次明明很卖力好吧。。。。。。”
策慈不理他,继续对苏凌道,语气中带着一种“你也知道”的意味。
“可是,苏凌小友,你也看到了。贫道这师弟,性子跳脱,行事。。。。。。嗯,颇有‘章法’,只是这章法,常常出人意料。他早你一步来到龙台,本可暗中查探,结果呢?至今仍是毫无头绪,一团乱麻。指望他,怕是等丁世桢被明正典刑,那‘二十七册’或被转移,或被销毁,都未必能摸到边。”
浮沉子闻言,更是不服,想要辩解,却被策慈一个淡淡的眼风扫过,顿时又蔫了下去,只敢小声嘀咕。
“那能怪我么。。。。。。丁老狐狸藏得那么深。。。。。。道爷我已经很努力在查了。。。。。。”
策慈不再理会浮沉子,重新将目光投向苏凌,那目光变得深沉而意味深长,仿佛带着某种审视与期待。
“所以,苏凌小友,此事,贫道如今只能。。。。。。寄希望于你了。”
苏凌听罢策慈开出的条件,并未立即反驳,而是缓缓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思忖之色。
他沉吟片刻,方开口道:“前辈所言,确实不无道理。这‘二十七册’所录之事,牵连甚广,上及皇室天家,下至文武百官,甚至。。。。。。连萧丞相与晚辈师门离忧山亦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