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婉清不知什么时候已蹲在溪边梳洗过了,清水把她的脸润得雪白,几缕碎发贴在额角上,没来得及拢好。
她走回来时,梅若影正靠坐在树干上,眼睛怔怔地望着林子里某处,不知在想什么。
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铺在她脸上。
昨晚林衍休息之后,周婉清又将梅若影的脸恢复成了一开始那副蜡黄的样子。
“伤怎么样了?”
“不碍事了。”
“那就好。”
周婉清起身,又看了看林衍的方向,道:“咱们准备动身回城吧,可是有一大堆事等着。”
林衍点了点头,站起身给老牛套上车辕。
牛车吱吱呀呀地上了路。
清晨的山道格外清寂,偶尔有早起的鸟在枝头叫两声,又扑簌簌地飞走了。
走了约莫一个多时辰,官道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有挑着担子的货郎,有赶着驴车的庄稼汉,还有三三两两的行商。
等进了城门,街面上早已热闹非凡。
卖早点的摊子热气腾腾,炸油条的香味飘出老远。
周婉清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总算回来了。”
梅若影坐在车棚里,那件粗布衣裳的领口被她拉得高高的。
林衍正要说什么,忽然听见街边传来一阵议论。
两个脚夫坐在茶摊上,正你一言我一语地扯着闲话。
“听说了吗?沈家的老爷。。。昨儿夜里被吊在了城门楼上。”
“哪个沈家?”
“还有哪个沈家?就那个沈家!”
“我的天爷。。。沈老爷为人刚正,又乐善好施,没成想到了了竟然遭了这么大的罪。”
“谁说不是呢。好人没好报,这世道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另一个脚夫摇头叹息。
车棚里的两女也听到了,脸色都是一白。
“来了!那个家伙果然追来了!”
除了一开始来青州之外,梅若影基本没有跟沈家接触,因此并不清楚那边发生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