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蜈蚣足有婴儿手臂粗,通体赤红,背上覆盖着一层暗褐色的甲壳,甲壳的缝隙里渗出黏稠的黄水。
它的千百只脚同时蠕动,在枯树皮上刮出一道道浅痕,那声音像是指甲划过石板,让人牙根发酸。
阿梅没有轻举妄动。
因为周婉清已经举起了手。
她的手指很白,很细,指尖捏着一只香囊。
香囊在雾气里轻轻晃动,散发出一缕极淡的药香。
那蜈蚣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猛地蜷缩起来,然后飞快地钻进树洞里,消失不见。
“这是金钱蜈蚣。”
周婉清开口解释道:“它的毒液能在一盏茶内让人浑身麻痹,三柱香辰后毒气攻心,神仙难救。
不过它的壳是味好药,可惜现在不是时候。”
林衍没有说话。
这些玩意实质性的危险,远不如生理性的厌恶强烈。
三人继续往前走。
路越来越窄,两旁的树越来越密。
那些树的叶子不是绿的,而是深紫色的,叶面上布满了黑色的斑点,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过。
树根处堆积着厚厚的腐叶,腐叶间偶尔会露出一截白森森的骨头,不知是兽骨还是人骨。
又走了一阵,周婉清忽然停下。
她蹲下身,从腰间取出一柄小小的银刀,小心翼翼地将一株低矮的紫色植物连根挖起。
那植物的叶子只有指甲盖大,根茎却极长,像一根细铁丝,深深地扎进泥土里。
“找到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欣喜,“紫线草,有了它,温病就能治了!”
周婉清将紫线草收进药篓,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就在这时,一阵急切地呼救声传来。
“救命。。。救救我。。。有没有人啊!”
声音在雾气里回荡,忽远忽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