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孩子对视一眼,虽然心里还有很多疑问,但看到父皇脸上那掩饰不住的疲惫,也都没再多说。
“是,父皇。”
他们躬身行礼,然后便陆续退出了御书房。
很快,偌大的御书房里,又只剩下了赵辰安一个人。
他没有批阅奏折,也没有打坐调息,只是静静地靠在宽大的龙椅上,看着眼前那跳动的烛火,一动不动。
守门人、更大的封印、灭世浩劫……
这些东西,像一座座无形的大山,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忽然很想念那种最简单、最纯粹的人间烟火气。
在御书房里又坐了许久,久到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黑透,他才缓缓站起身,推开厚重的殿门,走了出去。
他没有回自己的寝宫,也没有去柳若霜或者墨玉卿那里。
他只是凭着本能,迈开脚步,朝着后宫一个最安静、最温暖的院子走去。
是乌兰雪的院子。
他推开乌兰雪院子的门时,夜已经很深了。
院子里没有掌灯,只有天上的月光,像水一样,静静地流淌在石板路上,洒在廊下的石阶上。
乌兰雪就坐在那里,没有在缝制衣物,也没有在看书,只是安静地坐着,双手抱着膝盖,仰头看着天上的星星。
听到门响,她回过头,看到是赵辰安,脸上并没有露出丝毫意外,只是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
赵辰安走了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他学着她的样子,也靠在冰凉的廊柱上,仰头看着那片璀璨的星河。
两人都没有说话。
夜风吹过,带来远处不知名花朵的香气,和属于皇城夜晚特有的、安宁的味道。
许久,久到赵辰安都快要以为他们会就这么一直坐到天亮时,乌兰雪才轻轻地开了口,声音被夜风吹得有些飘忽。
“你这次回来之后,话少了很多。”
赵辰安的心,像是被这句轻飘飘的话,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着妻子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的侧脸,喉结动了动,最终只是用一种故作轻松的语气说道:“事情多了。”
“事情多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乌兰雪没有看他,目光依旧落在遥远的星河深处,声音还是那么轻柔:“你以前没这样。”
一句话,就堵死了他所有的借口。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乌兰雪都以为他不会再回答。
然后,他才用一种近乎梦呓的、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沙哑声音,缓缓说道:
“在域外虚空的更深处,封着一个东西。”
乌兰雪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