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她们才回到家里。
山路拐过最后一道弯时,带着血腥味的风从小镇方向吹过来。
姐妹俩扔下行李,沿着山坡冲了下去。
镇口的大路空荡荡的。
路边那家面包店还开着门,柜台上摆着一盘已经发硬的面包。铁匠铺的炉火已然熄灭,锤子落在铁砧旁。水井边倒着木桶,水沿着石缝淌出去很远。
她们跑进第一栋房子。
餐桌上摆着晚饭。
第二栋屋里,婴儿床翻倒在地。
姐姐喊了几个人的名字。
没人回应。
血迹从几户人家门前一路拖向村后的马场。
越靠近那里,泥地的颜色越深。
马场外围的木栅栏全碎了,草料棚塌了一半。尸体挤在马厩和围墙之间,有镇里的人,也有血族。那些曾经在安德森家抢糖吃的孩子、教堂的钟匠、东街的寡妇、老猎户,还有姐姐曾经替他补过门的那一家人,都在里面。
姐妹俩分开寻找。
最后,妹妹在磨盘旁停下了。
安德森坐在那里。
老人低着头,背靠磨盘,远远看着像睡着了。他手中的木棍穿过面前那个血族的胸膛,末端从背后露出来一截。
那是一名高阶血族。
单从身上残留的魔力判断,姐妹俩任何一个单独遇见他,都得付出不小的代价。
此刻他跪在安德森面前,早已经失去了生命气息,那双眼睛还睁着,写满了难以置信。
安德森也死了。
姐姐蹲下来,碰了一下他的肩膀。
尸体已经凉透了。
妹妹站在旁边,看着老人握住木棍的手。
那只手布满老年斑,手背的皮肤皱得厉害,掌心因为最后那场搏杀重新裂开,血渗进了陈年的老茧里,在边缘凝固成暗红色的硬块。
姐妹俩花了两天埋人。
墓坑从村后一直挖到山坡下面。
她们挖到老猎户时,在他口袋里找到半包烟草;东街寡妇围裙里装着几颗还没剥完的豆子;那个小时候最喜欢偷安德森糖的小男孩已经长成了木匠,死的时候手里还抓着一把刨刀。
最后只剩安德森。
姐妹俩把他抬上后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