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平地卷起,玉石广场上的碎屑打在十几名瘫倒在地的铁甲护卫甲片上,当当作响。
薛庭立在倒悬塔前的石阶下方,仰起头。
漆黑的云层如同倒悬的泥沼,将圣都千年来亘古不变的圣光吞噬。
黑雾之中,一道修长的人影踩着翻滚的雾气,居高临下俯瞰着下方这座神圣之城。
那人披着宽大的黑袍,兜帽盖住脸庞。
周身溢散出丝缕黑色的流火,将周遭的空间炙烤得扭曲变形。
墨休。
从大破灭时代便存在至今的灭世级诡异。
薛庭的胸膛大幅度起伏,呼吸变得粗重。
陈渊前脚刚凭几句鬼扯骗开倒悬塔的大门,墨休后脚就踩在了圣都的神性光幕上。
天底下断然没有这样的巧合。
唯一的解释,墨休和那个陈渊,是一丘之貉。
薛庭牙根咬得咯咯响。
这一刻,所有的零碎线索,快速穿成串,拼凑完整。
他想起那个来自第五区的下民,第一次踏入圣池,便硬生生跨过序列壁垒,一跃踏入序列8。
他想起第二次洗礼,镇神环断裂得毫无道理。
第一神子发狂咬碎第二神子,整个圣池化作血水,偏偏那个陈渊躲在角落里安然无恙,还恰到好处地连破三阶。
他想起裴家那场宴会,那个泥腿子嚣张跋扈地骑在第二神子身上挥拳暴打。
后来又毫无顾忌地收下各大家族的供奉。
那贪财、狂妄、睚眦必报的模样,拿捏得分毫不差。
被人耍了。
被一个从第五区泥坑里爬出来的废物,当成白痴一样耍了。
薛庭胸口的紫金长袍无风自动。
狂暴的灵性不受控制地倾泻而出,将脚底的白玉地砖直接碾成粉末。
回想自己这三个月来坐在主殿中,自以为一切尽在掌控的模样。
薛庭只觉气血上涌,喉头泛起浓烈的腥甜。
旁边的穆河同样看清了空中的身影。
他枯瘦的脸皮不自然地抖动两下,干瘪的嘴唇抿成一条笔直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