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许文元像没注意到似的,悠悠说道,“贝类的主要风味物质是二甲基硫醚等含硫化合物和不饱和醛酮,大葱恰好能提供二甲基硫醚,牛肉美拉德生成甲硫醇等硫杂环化合物,再上鸡蛋脂质氧化产生的醛类,和海鲜几乎类似。
这不是吃商高,是药学家。
这么多年,给那么多患者用药,没白用。”
“哈哈哈。”许济沧没听懂,但看见孙子跟自己胡说八道,老怀甚慰。
“你这忽然之间就长大了,看着越来越顺眼了呢。”许济沧白眉挑了挑,眼睛里星光点点的看着许文元。
“哪有。”
“最近你在科室里,挺嚣张啊,把张伟地薅起来扇。”
“他太气人。”
许济沧摇摇头,微笑,“不管在哪,只要想做成一件事,目的善,手段就要恶,还得带着一股子狠劲;目的恶,手段就得善,要慈眉善目。”
许文元简直太懂爷爷在说什么,只不过自己没总结过。
而且他那个年代的学生管这个叫爹味儿,许文元懒得教他们。
“张伟地那人就是个绣花枕头,他没节外生枝吧。”
“我搞定了,昨天是张伟地急诊班,他把所有急诊手术都让我做。”
“哦?怎么搞定的?”
“利益呗,咱家又不差钱,你说是吧爷爷。”许文元笑道。
许济沧闷了一口黄酒,闭着眼睛,似乎全身舒爽,久久没说话。
院子里虎子还在吧唧吧唧吃着,铁链子偶尔哗啦哗啦响。
“许汉唐那个王八蛋在35岁之前,都没你这种视角。”许济沧最后点评了一句。
“嘿,那是。”许文元道,“爷,你呢?”
“我好像也三四十岁的时候渐渐悟了道,红尘大道和咱把脉似的。”
“说起来这个,前段时间我不是给高局的闺女做手术么。”许文元说到高露,想到了一些事,嘴角的笑容真切而温馨。
“我怎么觉得你笑的贼沁兮兮的,你做什么坏事了?我跟你讲,放20年前,你得因为流氓罪被枪毙。”许济沧拿起筷子点在许文元的头上。
许济沧没伸胳膊,许文元伸长脖子,用额头顶了顶筷子。
“爷,没流氓罪了,我这是男欢女爱,你情我愿很正常的。”许文元也不知道许济沧是怎么看出来的,连忙转移话题,“高局和跟他搭班子的李局帮我联系了三厂的体检,不是整个厂,是下面的一个大队,几百号人。”
“哦?你想说什么?”
“你精神头也好些了,到时候他们做完检查,去医院看看ct筛查的肺小结节呗。”许文元道,“影像,号脉,术前术后都有区别。”
许济沧没再纠结什么流氓罪,他闭上眼睛,品咂了两下。
过了良久,许济沧才说道,“难啊。”
许文元简直太知道爷爷说的难是什么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