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我再想想。”
“外面那个患者,我去做,开刀,小切口。”许文元把话题拽回来,“术后给他用庆大霉素,别用果复美。”
“啥?”
“果复美一支80块钱,一天160。庆大霉素几毛钱,虽然副作用大了点,但能省则省。这患者出院,顶多200,再多的话我不接受。”
许文元说的斩钉截铁,根本不是跟张伟地商量,而是在通知张伟地,通知下级医生。
我不接受四个字像四根钉子似的,戳在张伟地的肺管子里,生疼。
张伟地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空气忽然重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重了——像有一层看不见的东西压下来,压在肩膀上,压在胸口,压得他喘气都得收着点。
张伟地想说点什么,反驳也好,试探也好,可话到嗓子眼就被那层东西堵回去了。
许文元就站在那儿,抽着烟,看着他。
没瞪眼,没皱眉,就那么看着。
可张伟地觉得自己像被钉在那儿,动不了。
他忽然想起刚参加工作那会儿,第一次跟主任上大手术。主任往台上一站,他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那种感觉——不是怕,是知道自己该闭嘴。
现在也是这种感觉。
许文元弹了弹烟灰,语气淡淡的。
“禁食水时间够么。”
“够。”
“那我带患者上去做手术。”
张伟地点了点头。
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点的头,为什么要点头。
直到许文元把烟头上的那点红色弹飞,把剩下的烟蒂捏在手里离开,张伟地还没缓过劲儿来。
到底谁才是上级医生?
张伟地愣了半晌,把刚刚许文元说得话又仔细品咂了好几遍,吃了吐,吐了吃,嚼的稀碎。
不管了,就算是一张大饼,最起码现在的收益是能保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