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欠露露的。
她欠露露一条命。
姜芽无声地哭了出来,滚烫的泪全落在顾承野穿着的那件旧衬衫上,第三颗扣子的位置。
那颗扣子正对着心脏。
线松了。
是她这些年无数次摸索摩挲的结果。
她的手指攥紧那颗扣子,指节泛白。
几次她想叫醒他,问他:哪里找到的音频?还有没有其他的?顾露最后那段话,你听到了吗……
最后都沉默在了他的轻鼾声中。
窗外的泡桐树在夜风里轻轻摇晃,光秃秃的枝丫在窗帘上投下斑驳的暗影,像一群无声的幽灵在跳舞。
床头柜上那杯水已经凉透了,杯壁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顺着玻璃慢慢往下滑。
北京的冬夜漫长得像是永远也熬不到天亮。
天蒙蒙亮的时候。
顾承野醒了。
他得在姜远志起床巡逻前离开。
他从床上坐起来,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一夜之间下巴冒出一层青黑的胡茬。
配上那双还没完全清醒的丹凤眼,整个人有一种颓废又慵懒的帅。
姜芽翻出一个酒店带回来的一次性剃须刀,说:“快收拾收拾,胡子太明显了,到医院会被患者嫌弃的。”
顾承野坐在窗台上。
两条长腿随意地垂着,背靠着窗框,初晨的天光从背后勾勒出他的轮廓。
“你帮我。”
吊儿郎当的耍无赖。
气得姜芽翻白眼。
又拧不过他的最后只得照做。
她站在他两腿之间,笨手笨脚地帮他刮胡子。
她的手指按在他下颌线上。
剃须刀钝得要命,刮到第三下,他嘶了一声——